吴邪盯着他涨红的脸,一肚子火忽然泄了气。
能怪谁?这地方光线昏昧,危急时刻谁顾得上细看。
他闷声爬上竹排,瘫坐着喘气。
吴三省踏上来,走到顾承与张起灵跟前,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亮光:“这回要不是二位,咱们怕都得交待在这儿。”
张起灵垂着眼没应声。
顾承笑了笑:“三爷言重了,分内之事。”
吴三省点点头,不再多话。
墓底下不兴虚礼,心意到了便够。
他转身用鞋尖拨了拨那只僵死的巨虫。
虫尸忽然抽搐了一下。
扑通几声,好几个刚缓过神的人又跌回水里。
“还活着?!”
“不能吧……那位黑刀爷不是捅穿它内脏了?”
“肠子都挑出来了!”
窃窃议论里掺着牙关打颤的声响。
顾承余光扫过众人——潘子与吴邪皆是一惊,唯独吴三省面色如常,甚至嘴角弯了弯。”别慌,死透了。
刚才是神经反射。”
吴邪压着心悸凑近:“三叔,这……真是尸鳖?怎会长成这般大小?”
吴三省摇头:“说不准。
但确是尸鳖无疑。”
他从水里捞起一只小尸鳖的残骸,丢在巨虫旁。”瞧,模样一个模子刻的。”
潘子咂舌:“我从前也见过这玩意儿,可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简直像吃了什么邪门东西。”
顾承接了一句:“还有一种可能——吃得太饱。”
众人怔住,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他没再解释,只将刀尖探入水中,挑出巨虫拖在水里的尾节,甩上竹排。
一节拳头大小的六角铜铃,正牢牢嵌在尾尖的硬骨间。
铜铃静静躺在尘土里,形如多面骰子,六面皆蚀刻着层层叠叠的咒文。
铜绿斑驳,昭示着它已在黑暗中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
他伸手将它捞起:“刚才响的就是这东西?”
身旁的人似乎想说什么。
手指已无意识地晃动了铃身。
那声音再度响起。
或许是因为被人力摇动的缘故,这回的声响更尖锐、更急促,那股难以名状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的怪异。
即便佩戴着护身玉佩,顾承也在音波中恍惚了片刻。
其余人更不必说。
眼神又变得空洞茫然。
连吴三省也未能幸免。
清醒过来的瞬间,顾承抬脚踢飞了那人手中的物件。
约莫过了六十多秒,众人才陆续找回神智。
一道道目光带着恼意钉在青年脸上。
吴邪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僵硬:“手滑了。”
蹲下身,吴三省盯着那枚六角铜铃,声音里透着讶异:“这竟是件神器?”
“是神器。”
顾承点头,“蛊惑心神的声音正是它发出的。”
他话锋一转。
握在掌中的长刀忽然横拍下去,动作干脆得像在砧板上处理食材。
咔嚓。
铜铃应声碎裂。
吴三省猛地站起:“你做什么!这东西价值连城!”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他们跟着下来图什么?
难道是为了探险的乐趣?
当然不是。
所求无非钱财。
这物件若能带出去,每人分上千万绝非难事。
此刻却化为满地碎片。
几个亿眨眼成空。
数道视线落在顾承身上,混杂着惊愕与不甘,若非忌惮他的身手,恐怕早已扑上来。
顾承没理会那些目光,只用刀尖拨开铜屑。
一只被拍扁的蜈蚣显露出来,约莫半臂长,粗细堪比并拢的双指,甲壳乌黑发亮,看得人脊背发凉。
见到这东西,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吴三省这回是真惊着了:“铃里怎会有蜈蚣?”
刀尖继续翻动,更多细小的铃铛露了出来,它们附着在一枚精巧的空心球上,球体布满孔洞,现已裂开。
蜈蚣便是从球体残骸中找到的。
顾承轻轻一挑。
空心球翻转,露出一截管状物。
那管子连接着巨型尸鳖的尾部。
“看清楚了,”
他指着那堆东西,“这是共生的机关。
蜈蚣触发铃音,迷惑猎物;尸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