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了片刻,先对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
怎么样,接下来有没有空,跟我们走一趟地下的路?”
被问到的人似乎就在等这一句。
他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神情疏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以。
最近正好没什么事。
而且,你们说的那个‘青眼狐狸’,我也有些兴趣。”
年长者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有你在,这趟就稳当多了。”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向那个始终沉默、坐得笔直的身影。”这位……小哥,”
他用了这个称呼,“如果手头没有别的事,不如也一起?”
坐得笔直的人摇了摇头,动作轻而肯定,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空气凝滞了一瞬。
年长者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化为苦笑:“好,好……那这次就不勉强了,下次,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一直旁观的另一人心里咯噔一下。
不去?那地方至关重要,藏着与古老传说紧密相连的线索,就这么轻易放弃?更何况,如果这人不去,只剩下自己单独面对地下的未知,风险系数将成倍增加。
自从之前的同伴护送那位姑娘返回故乡,几日来音讯寥寥。
这次深入地下,很可能需要独自应对。
一个可靠的搭档变得至关重要。
而眼前这个沉默寡言、身手利落、且对财物毫无贪念的人,几乎是他设想中最理想的同伴人选。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有可能将这个人从原本的团队脉络中剥离出来,纳入自己的计划。
“等一下。”
他忽然出声,打断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几道目光同时聚焦过来,带着疑惑。
但他没有理会那些视线,径直走到那沉默者面前,站定。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变得稠密。
他开门见山,话语直接得像一把凿子:“跟我去一次。
回来之后,你可以问我任何事,我知无不言。”
沉默者抬起眼,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过几秒。
然后,一个简单的音节打破了寂静:“好。”
“既然一起去,”
提议者接着说,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之间也得有个约定。
三条。
第一,下去之后,所有行动,听我指挥。
第二,任何时候,不得擅自行动。
第三,”
他略微停顿,这条约定听起来有些特别,“不许不告而别。”
虽然第三条的意义有些模糊,但沉默者并未深究,再次点了点头。
年长者见状,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抚掌道:“太好了!有这位小哥加入,简直是给我们添了最有力的臂助!这样,今天大家各自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
领头的越野车拐过一个弯道,阳光从侧面射入,在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眼睑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他不知道,也不关心此行的终点,那些幽暗的洞穴深处,究竟埋藏着怎样光怪陆离的遭遇,又会将他们的命运引向何方。
车窗外流动的景色让吴邪的眼睛亮得像个第一次远行的孩子。
他不停地抛出关于下墓的各种问题,声音里混杂着好奇与紧张。
回答了几个之后,顾承便合上眼睑,做出入睡的姿态。
他需要一点安静来整理最近的所得。
自从那枚名为“青空”
的指环被换成“鬼谷”,内部的空间便宽阔了许多。
他将原先的物件尽数转移,包括那面紫金色的盾与专为胖子准备的猎魔刃,都留在了腾空的“青空”
里,一并交给了老胡。
他又分出一部分培元丹与蛇涎丹,确保那两人即便离了他也能应付些状况。
而此刻,“鬼谷”
之中已颇为拥挤:鬼魄刀沉静地卧着,旁边是那只总泛着酒香的仙酿葫芦;一枚边缘磨损却隐隐发光的幸运金币压在清神佩上;更深处,骸骨灵珠挨着玉蟾蜍,千寿果与装在晶瓶里的万年灵液并排;锁灵参、刑鞭、绘有蜿蜒龙脉的舆图、几套泛着幽蓝光泽的配饰、蛇珠、替身人偶、凤凰胆、一张只看一眼便觉心悸的恐怖面具、琉璃金冠、蜃珠……还有从拍卖场得来的摸金符与发丘印,一份名为“灶王爷的祝福”
的卷轴,以及一枚纹路如波涛的怒海蛟龙蛋。
最后是从大金牙处换来的三样:杀破狼、七星灯、一本记载折纸术的薄册。
那卷“灶王爷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