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弄清楚它的底细,我不会让出去的。”
是了,这人好奇心重得离谱。
想正经买下,怕是没可能。
顾承沉吟片刻:“这类拓片,我以前碰巧解开过一回。
不知你这张是否相同……要不,我试试?”
吴三省与吴邪对视一眼。
“请便。”
吴邪道。
顾承让他取来几样材料,着手调制一种药液——那便是激活拓片的媒介。
为防吴三省这 湖窥去配方,他刻意在步骤里掺了些无用的动作。
最后,药液成了。
他用刷子蘸了,轻轻涂刷拓片表面。
石面上那些扭曲的文字与符号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地形图。
吴三省只瞥了两眼,呼吸便是一紧:“这是……东山沂蒙一带。”
紧接着,图纹间隐隐浮出一张狐狸的面孔。
顾承手一顿。
他盯着那狐脸,心头猛地一跳。
……七星鲁王宫?
这不是《盗墓笔记》开篇的剧情吗?吴邪从金万堂手里得来帛书拓本,误打误撞解出地图,这才引出了鲁王宫之行。
可眼前这拓片,怎成了这般模样?
“卖你拓片的那土夫子,叫什么?”
顾承转向吴邪。
正低头细看狐脸的吴邪随口应道:“不知全名,只晓得姓金,我都叫他老金。”
顾承无声地吸了口气。
……对上了。
果然是金万堂。
在那个故事里,这人虽戏份不多,却是串联起诸多线索的暗桩。
在另一个时空的夹缝里,有个叫金万堂的影子总在关键处浮现。
第一次见他,是在吴家铺子飘着灰尘的午后。
那人袖口揣着卷仿制的战国帛书,推门时带进一阵穿堂风。
后来吴邪才知道,从那天起,自己就再也回不到原先那条平直的路了。
藏海花开的年月,吴邪过了五年几乎忘记土腥味的日子。
金万堂又来了,指甲缝里沾着某种矿石的碎屑。
他说起月光石上刻的蝎子,说起雪山深处某个沉默少年的往事。
于是吴邪的脚印一路延伸到尼泊尔的经幡下,又在墨脱的冰川裂缝里,挖出更多关于那个人的碎片。
再后来,吴邪都快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铁三角退隐的消息在圈子里传了三年零七个月,吴邪即将迈入四十岁门槛的那个雨季,金万堂打着油纸伞出现在杭州老巷口。
他说吴三省留的气象站,当年是他亲手置办的桌椅;他说杨大广祖坟的砖缝里,藏着南海落云国的铜鱼符。
吴邪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瓦当滴成线,知道自己又要往迷雾里走了。
连草原上的事也和他有关。
金万堂用罗盘推演自己的前世,却在蒙古包北面三十里处,掘出一具没有腐烂的尸身。
尸身腰间的玉扣刻着“过堂风”
三个小字——那是北派老一辈才记得的名号。
陪葬的几件器物,底款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天下第二陵”。
他不算坏人,至少没有主动害过谁。
古董铺的掌柜大多精于算计,金万堂偶尔也会为了一尊唐三彩抬高价钱,但遇到真正要命的选择时,他总能及时掐灭贪念。
那些年张启山召集九门最顶尖的好手,去动一座谁也没把握的古墓,折进去大半人手。
金万堂当时就坐在帐篷最暗的角落,借着煤油灯的光,把龟甲上的裂纹一字字译成白话。
所以顾承忍不住想:
在这个被彻底搅乱脉络的倒斗世界里,金万堂又会是什么模样?
吴邪的回答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不仅顾承眼皮跳了跳,连一直靠在太师椅上假寐的吴三省也突然睁开了眼睛。
“金?”
吴三省喉咙里滚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许多张面孔,有些已经泛黄模糊,有些还带着血腥气。
若不是顾承先问起,他根本不会注意这个细节——一个刚解开神秘拓本的人,第一反应不是追问地图指向何处,而是打听送拓本的人。
记忆的蛛网颤了颤,还真让他捕到一点影子。
很多年前某个雨夜,有人戴着斗笠来敲吴家的 ,袖口湿透,却紧紧护着只紫檀木匣。
吴三省的目光悄悄转向顾承。
这小子……难道也认得那人?
两人各怀心思的间隙,吴邪已经趴在八仙桌上研究了半天拓片。
“顾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