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弃周旋,“你手下刚才收了一枚铜饰,和我拍下那枚是一套的。
能不能转卖给我?”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她在等待,或者说——在享受我的焦灼。
尹南风指尖划过屏幕,扩音器里传来男人压抑着烦躁的呼吸声。
她将手机搁在丝绒沙发扶手上,垂眼端详自己指甲上新涂的蔻丹,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贝母般的光泽。
“原来你绕了这么大圈子,是为这个。”
她语调拖得绵长,像在品尝什么甜腻的东西,“顾先生,您这样的人物,说话何必藏一半呢?听着都替您累得慌。”
她停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磨牙声。
“至于那枚铜件……”
尹南风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丝绸睡袍滑过膝盖,“巧了,我现在也觉着它顺眼得很。
您说,这可怎么好?”
听筒里传来清晰的吸气声。
“尹南风。”
顾承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直说吧,你要什么。”
女人无声地勾起嘴角。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三件事。”
她吐出这三个字,语气轻得像在讨论明天穿什么,“办成了,东西原样奉还。”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她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表情——眉头拧紧,或许正用指节抵着额角。
几秒后,顾承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刻意的平静:“可以。
但别太过分。
逼急了,那东西我不要也罢。
只是往后新月饭店再想从我这儿得什么,怕是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背景音里 一道清亮的女声,隔着些距离,听不真切。
顾承的回应立刻软了下来,简短地应了句什么。
那转变太快,太自然,尹南风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想好哪三件事,发信息。”
男人的声音重新切回通话频道,却已裹上一层冰碴。
不等她回应,忙音便突兀地炸响在耳畔。
“喂?”
尹南风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的忙音持续着,单调而刺耳。
她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
的字样看了两秒,忽然扬手——
手机砸在对面装饰墙的金属浮雕上,屏幕瞬间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片溅落在波斯地毯上。
包厢里弥漫着烤物的焦香和啤酒沫的气息。
顾承提起玻璃壶,琥珀色的液体注入乔父面前的杯中,泡沫沿着杯壁缓慢攀升。
“确认了,东西确实在新月饭店手里。”
他放下酒壶,声音平稳。
乔父低头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旁边的陈伯倒是叹了口气,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银货两讫,规矩我们懂。
就是……看你挺看重那玩意儿,心里过意不去。
那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卜卦用的。”
顾承简短带过,转而问道,“二位当时收货,除了铜件,有没有见过一只鼎?铜铸的,应该有些年头了。”
“鼎?”
陈伯眯眼回忆,摇头,“没印象。
那鼎是关键?”
“是主体,缺了不行。”
陈伯侧身碰了碰乔父的胳膊:“老乔,你记不记得?”
乔父一直沉默着,此刻忽然抬起眼,目光有些游移。
他搓了搓手指,欲言又止。
“伯父?”
顾承身体微微前倾。
“……鼎是没有。”
乔父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那批乱七八糟的老物件里,倒有个像炼丹炉子的东西,黑乎乎的,当时嫌占地方,差点让老金当废铜卖了。”
顾承握杯的手顿在半空。
“炼丹炉?”
他重复了一遍,包厢喧闹的背景音忽然退得很远。
记忆深处翻出一段旧闻。
据传古时恨天部族以周天八卦推演,借地火熔铸六件窥天之器——归墟鼎、卦镜,另有龙、人、鬼、鱼四枚铜符。
这些器物聚敛海脉精气,能通幽冥、照往昔、见未来。
后来西周天子得知此事,下令收缴。
恨天族迫于威势,只得将六器献出。
天子逝后,它们便随葬陵中。
秦汉年间,陵寝遭盗,卦镜与四枚铜符流散无踪,唯余那尊巨鼎因过于沉重,孤寂立于墓室深处。
再后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