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暖昧的红，像傍晚天边最后那抹霞光。
“解释。”
他只吐出两个字。
“我们在交往。”
乔晶晶答得很快，仿佛排练过。
她甚至仰了仰下巴，脖颈拉出一道纤细的弧线。”今晚……他带我来看拍卖。”
“看拍卖。”
乔父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嚼得很慢。
他想起刚才大厅里的喧嚣，那些令人眩晕的数字在空气中碰撞。
最后一锤定音时，他坐在角落，听见周围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一百五十亿。
这个数字此刻和眼前这张年轻的脸重叠在一起，产生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他重新打量顾承——站姿很稳，肩线平直，眼神不躲不闪，像某种外形挑不出毛病。
财力……他亲眼见识了冰山一角。
还有那些零碎的议论，飘进他耳朵里的只言片语：“顾家那小子”
、“眼力毒”
、“祖上传下来的本事”，以及一些更模糊的、带着地下世界腥气的词汇。
他胸腔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些许。
白菜终究是要被拱的，如果来的是头装备精良、蹄子包金的……野猪？这比喻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乔。”
旁边有人碰了碰他胳膊。
是同来的老陈，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眼神收一收，正事别忘了。”
乔父猛地回神，耳根有些发热。
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视线从顾承脸上移开，落回女儿身上，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回家再说你的事。”
乔晶晶却眨了眨眼，注意力被转移了：“陈叔，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她看看父亲，又看看老陈，疑惑从眼底漫上来，“也是来竞拍？”
“不然呢？”
老陈接过话头，叹了口气，目光在乔父欲言又止的脸上转了一圈，“陪你爸来的。
他那摊子事，你都知道吧？”
乔晶晶点头，随即眼睛一亮，转向顾承：“对了，顾承之前说，他可以……”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带着一种混合了依赖与炫耀的轻快。
两道目光立刻钉在顾承身上。
顾承迎上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债务的事，如果伯父需要，我可以处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隐约传来服务生收拾杯盘的轻微碰撞声。
乔父脸上的表情像打翻的调色盘，各种颜色飞快地掠过——窘迫、挣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最后沉淀为一种坚硬的固执。
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下巴抬起来。
“用不着。”
声音干涩，但斩钉截铁，“我自己的债，自己还。
钱，已经凑够了。”
老陈愕然地张了张嘴。
乔晶晶也愣住了，挽着顾承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些许。
顾承没说话，只是看着乔父，看着他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空气凝滞着，只有壁灯灯丝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我能自己处理债务！”
乔父的声音绷得很紧，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说服谁：“钱已经筹齐了。”
这句话让乔晶晶猛地抬起脸，视线钉在父亲身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压着惊疑：“……你筹到了？从哪儿来的？”
“别问。”
男人别开脸，语气里掺着粗糙的烦躁，“来源干净。
总之债能还清，你们不必再管。”
女儿眉头拧了起来。”我们是在担心你。”
“管好你们自己。”
乔父截断话头，不再看她。
一旁的老陈垂下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合作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位老友在拧巴什么——无非是那张父亲的脸面。
倘若让未来女婿填上窟窿，往后在这年轻人面前，腰杆还怎么挺直？父亲若先矮了一截，女儿在夫家又该如何自处？哪天若是吵起来，一句“你家的债可是我还的”
就足以噎死人。
老乔这是拼着骨头，想给女儿留点余地。
乔晶晶劝不动，目光便转向老陈。
那视线带着重量，压得老陈喉头发干。
他踌躇几秒，还是开了口：“老乔，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