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寒碜我了。”
顾承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疲惫的调侃,“诸位高抬贵手,少给我挖点坑,我就感恩戴德了。”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低低的哄声。
“坑?这话从何说起?”
“拍卖场价高者得,天经地义嘛。”
“小顾爷,咱们跟着你举牌,那是信得过你的眼光,怎么倒成了不是?”
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戏谑的脸,顾承苦笑:“信我?就因着这份‘信’,我多掏了九亿多。
这坑,还不够深?”
“鬼符”
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先怔住了。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把。
坏了。
说漏了。
但念头随即一转——知道了又如何?谁能把这名字和台上那灰扑扑的铜片联系起来?想到这儿,那点慌乱又压了下去,只剩一丝自嘲。
吴三省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像嗅到气味的猎犬。”东西既已到手,小顾爷可否给我们这些老家伙解解惑?这究竟是个什么物件?也让大伙儿开开眼。”
顾承脸上立刻浮起恰到好处的谦逊:“三爷这话折煞我了。
不瞒您说,我确实在些旧书残卷里见过类似的图样,但不敢确定。
总得试试才知道是不是那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这样,等我验明白了,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四周的目光交错一瞬,空气里飘过无声的哂笑。
小滑头。
吴三省脸上波澜不惊,依旧笑着:“成,那就静候佳音了。”
后续几件拍品陆续呈上,皆是难得一见的古物,引得场内波澜再起。
解雨臣和吴三省各自有所斩获。
顾承只懒懒看着,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他注意到,从精绝古城带出的那七件小玩意儿已悉数易主。
除了那尊“聚宝盆”
和一段“回梦香”
拍出令人咋舌的天价,其余五件,也都落入了不同买家的囊中。
指尖划过账册边缘,他默算着那些数字。
三十九亿八千万,加上暂存在尹老板那里的六亿,总数停在四十五亿八千万的位置。
可那枚鬼符已经划走了十亿。
剩下的三十五亿八千万,在即将登场的龙蛋面前显得单薄——更何况画册里还夹着几件让他目光停留的物件。
图片终究只是图片。
实物未现,任何决定都显得过早。
包括那枚被描绘得神乎其神的龙蛋。
纸页上的溢美之词他向来不信,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展台的光束又一次聚拢。
白绸衬垫上,墨绿色的铜鱼静静躺着。
不过手指长短,鳞片却细密如生,眼窝上方盘着两条海蛇作眉。
那做工精细得仿佛随时会摆尾游走。
“蛇眉铜鱼……”
低语从不同角落浮起,汇成一片压抑的骚动。
有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二楼栏杆旁陆续出现身影。
张日山、尹老板、吴三省、解雨臣……他们都走到了围栏边。
他也跟着挪步,俯身向下望去。
【名称】:蛇眉铜鱼
【等级】:中品法器
【能力】:影像记录
【说明】:传为鲁公神匠手笔,可存留光影形迹。
他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扯出个苦笑。
这不就是古时候的留影匣子么?盗笔故事里藏着汪藏海秘密的线索,到了这里竟成了能摄录影像的奇物。
说起这铜鱼,它串起了整张迷网,算是个关键物件。
可说到底,那是汪藏海布了千年的杀局。
撇开别的不谈,那人确是个旷世鬼才——既懂风水堪舆,又精筑墓盗墓,千年也难出一个。
他也是书里最狠的那一个,为了复活与长生,织就了天罗地网。
不过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
只要汪家人别来招惹,他才懒得理会那些陈年旧账。
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解雨臣,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哎,你们怎么都这副模样?这铜鱼有什么特别的?”
解雨臣的目光仍凝在展台上,声音平淡:“蛇眉铜鱼。
传说里面藏着长生的线索。”
“噗——”
他实在没忍住,“这么离谱的传言你们也信?”
若猜得不错,这传言八成是汪家自己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