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测出其真正属性，回报可能是十倍、百倍——”
“闭嘴没人当你哑巴！”
顾承靠在栏杆边，听着那喋喋不休的吹捧，心底一阵厌烦。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托盘上的铜饰，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灼热。
那物件在他眼中浮现出唯有他能见的字样：
【名称】：无眼鬼符
【品级】：上品灵器
【能力】：占卜
顾承指尖触到那枚青铜符片时，掌心传来一阵冰凉的钝感。
铜锈斑驳，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借着包厢内昏黄的光线，能看清上面刻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人形，又似乎缺了些什么。
他翻过来，背面是平整的，没有任何纹路。
他记得那尊鼎。
记忆深处有个画面：幽暗的洞穴深处，赤红的火焰在看不见底的渊壑中翻腾，铜汁浇灌进陶范，腾起带着硫磺味的青烟。
那是恨天氏用龙火淬出的器物，后来被献给了周天子。
鼎身上曾嵌着四面铜符与一面镜子，合称归墟卦镜。
眼前这枚，该是其中代表“鬼”
的那一块。
四符皆无目。
无目之处，便是卦眼。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拍卖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职业性的激昂。
台下的人们交头接耳，注意力显然不在那枚不起眼的铜片上。
聚宝盆和回梦香方才掀起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还残留着叫价时的躁动余温。
他松开手指，铜符落回铺着丝绒的托盘。
侍者正要转身。
“一千五百万。”
顾承说。
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侍者脚步顿住。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重复报价。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目光投向二楼这个角落的包厢。
不解，好奇，更多的是茫然。
就在这时，身侧有人轻笑了一声。
“两千万。”
顾承转过头。
解雨臣靠在雕花栏杆上，指尖闲闲点着木质扶手，目光却落在台下那托盘上，嘴角噙着一点难以捉摸的弧度。
“你什么意思？”
顾承问。
“竞价啊。”
解雨臣答得理所当然，视线终于移过来，眼里映着水晶吊灯细碎的光，“你连前面两件都懒得抬手，却肯为这块旧铜片开口。
我虽不知它究竟是什么，但跟着你出价，总不会错得太远。”
话音未落，另一道清脆嗓音插了进来。
“有道理！”
霍秀秀不知何时凑到了栏杆边，眼睛发亮，“顾承你的眼光从没出过错！能被你看上的，肯定是好东西！”
她不等旁人反应，直接朝台下扬声道：“五千万！”
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顾承觉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按了按眉心。
接下来的发展如同滚雪球。
张日山低沉的嗓音报出六千万，尹南风不紧不慢跟了七千万，吴三省在包厢另一头咳嗽一声，喊了八千万。
价格数字在拍卖师口中节节攀升，像一只被无形之手不断吹胀的气球。
台下彻底安静了，所有窃窃私语都消失了，只剩下拍卖锤偶尔敲在台面上的轻响，以及一个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一亿。
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
铜符静静躺在丝绒上，在无数道骤然变得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依旧黯淡无光。
可它周围空气仿佛扭曲了，价值在疯狂的喊价中被重新锻造、涂抹上金粉。
许多人开始重新审视它，试图从那简陋的造型里挖掘出隐藏的纹路，从斑驳绿锈下窥见某种惊天秘密。
包厢里，几位叫价者彼此并未对视，姿态各异。
解雨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霍秀秀兴奋地脸颊微红，张日山闭目养神，尹南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旗袍袖口，吴三省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数上面的花纹。
只有顾承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他盯着那枚无眼鬼符，脑海里却浮现出另外三枚铜符、那面镜子、还有那尊鼎组合在一起的完整模样。
龙火、卦象、海眼深处的传说……碎片在思维中碰撞。
若真能凑齐，会是什么？
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