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扣住她手腕,指腹摩挲着腕骨内侧跳动的脉搏。
沉默在抽油烟机的轰鸣里膨胀,直到他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垂:“从岛上回来到现在……整整二十七天了。”
气息钻进耳道,她整个人颤了颤。
关火的动作有些急,铁锅被推到灶台边缘。
转身时腰抵住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她仰起脸,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某种夜行动物:“所以呢?”
“饿。”
他喉结滚动。
“饭马上好。”
她眨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要不先盛碗汤?”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故意的。”
“什么呀?”
她歪过头,发丝滑过肩头。
他往前压了半步,膝盖挤进她双腿与橱柜的缝隙间,每个字都咬得很慢:“半夜别锁门。”
绯红从锁骨一路漫到耳根。
她猛地转身抓起锅铲,金属磕碰瓷砖发出脆响:“想得美!”
“锁了也没用。”
他退后两步,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有钥匙。”
走出厨房时他扯松了领口。
玻璃移门在身后合拢,隔着磨砂纹理还能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正抬手扇风。
他靠在墙边深呼吸三次,才把那股燥热压回胸腔深处。
但有些事不需要着急。
夜色降临之后,那道门后的世界总会敞开。
面馆角落,汤碗上升起螺旋状的热气。
穿灰呢西装的老者用筷子挑起最后一根面条,银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对面年轻人翘起的二郎腿上。
皮衣肩章已经磨损,墨镜腿用透明胶带缠过两圈。
“东西已经在新月饭店的仓库里了。”
年轻人食指敲了敲油腻的桌面,“该结账了吧?”
老者慢条斯理地喝光碗底的汤,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银行卡从内袋滑出,在塑料桌布上推出一道水渍:“辛苦费。”
“下次有这种好活儿记得再找我。”
年轻人两指夹起卡片,对着灯光看了看磁条,“不过老头,那批货里随便挑件边角料都够普通人吃三辈子,你真舍得全送出去拍卖?”
“物件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者折叠手帕的动作像在整理古籍书页,“我这把年纪,更想知道它们会遇见什么样的新主人。”
“豁达啊。”
年轻人身体前倾,墨镜滑到鼻梁中段,“我认识几个老家伙,临死前恨不得把全世界都塞进棺材陪葬。
有个甚至……”
“那不是豁达。”
老者打断他,起身时木质椅腿刮过地砖,“只是看明白了——最可怕的不是生命走到尽头,是困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还以为自己在往前走。”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玻璃门映出年轻人骤然绷紧的肩线。
“对了。”
老者侧过脸,“我姓封。
封印的封。”
门铃叮当一响。
年轻人追出去时,人行道上只有早高峰残留的喧嚣。
卖豆浆的推车刚转过街角,公交站台挤满穿校服的学生。
那个灰色身影如同蒸发在晨光里的露水。
他摘下墨镜,眯眼看了看刺眼的朝阳。
晚餐桌安静得只能听见筷子触碰碗沿的轻响。
顾承舀了勺豆腐羹,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明天拍卖会,谁有空陪我去?”
瓷勺落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低头挑着米饭里的姜丝,阿宁专注地数着汤里的葱花。
吊灯的光晕在两张脸上投出相似的、毫无波澜的侧影。
空气凝固得像冻住的猪油。
顾承挤出两声干涩的笑,目光转向父母那边。
顾四海和周秀梅却同时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这小子做事太出格——前些日子刚和阿宁有了肌肤之亲,转头又深夜进了雪莉的卧室。
一天之内,两个姑娘都没躲过他的纠缠。
接下来的几天更是变本加厉。
只要找到空隙,他就凑到其中一人身边温存片刻。
入夜后尤其荒唐:前半夜在这间房,后半夜便寻个理由溜去另一间。
他以为自己的把戏天衣无缝,却没料到仅仅两天就露了馅。
雪莉和阿宁虽在感情上是竞争关系,私下却仍是亲密朋友。
两人都以为顾承最终选择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