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住呼吸,语气尽量平淡:“要给我看什么?”
顾承从指间那枚不起眼的银环里,取出了两样物件。
一片巴掌大、近乎透明的轻薄瓣状物,还有一株嫩芽似的、泛着微光的白色细茎。
“就这个。”
阿宁的目光落在他掌心。
那片瓣状物像凝固的泉水,纹理细腻;旁边那株小芽则透着莹润的光泽,似有生命般微微蜷曲。
“是什么?”
“这叫雪莲叶瓣,”
顾承用指尖轻轻托起那片透明,“挤出里面的汁液,涂在皮肤上,能叫肌理一直保持最鲜润的状态,不会随着年月枯皱。”
阿宁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没有女子能对“衰老”
二字无动于衷。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即便她平日总是一副冷清模样,仿佛对外表毫不在意,可她也终究是女子。
爱美之心,从未熄灭。
让肌肤永远停在最好的时光——这样的许诺,对女子而言,近乎蛊惑。
阿宁也不例外。
尽管她脸上神情很快恢复平静,但顾承已经敏锐地捕捉到,她胸腔的起伏变得略微深长。
“哦?是么。”
她的语调依旧平淡,听不出波澜。
顾承心里那点笑意漫了上来。
他又指了指那株嫩芽:“至于这个,就更稀罕了。”
他故意顿了顿,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延年益寿。”
阿宁的嘴角终究没能维持住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钉在对方掌心里那截细弱的植株上,喉间挤出难以置信的气音:“……增加寿命?”
顾承欣赏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震颤。
“我何必对你编造谎言?”
他声音压得低柔,“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分量,难道还需要重复?”
那截青碧的茎叶在他指尖微微颤动。”第一次服用效果最显著,大概能延续三到五年的光阴。
之后再尝试,效力便会逐次衰减,直到彻底消失。”
女人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涌回。
她没料到他会将这种东西直接摊开在她眼前——他难道不清楚这类物品意味着什么吗?每一次现世都伴随着暗处的争夺与血腥,无数双眼睛在阴影里窥伺。
而他明明知晓她背后站着谁,知晓她为何而来。
却依然这样做了。
是愚蠢,还是……
阿宁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走着,远处厨房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她终于抬起眼睛:“你明白你手里这东西的价值吗?”
“明白。”
顾承答得轻快。
“那你应该也猜得到裘德考派我接近你的目的。”
“无非是想摸清我的底细,找机会带走那些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比如那卷山水图。”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阿宁的呼吸滞了滞。”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让我看见这个?你不怕我立刻传消息回去?”
顾承向前迈了半步。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气味。
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畔:“你要不要传递消息,那是你的选择。
我不在意那些。
我在意的是你。”
他顿了顿,“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要交给你的。”
“我希望时间在你身上停得久一些。”
“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等他们长大成人,还能看见母亲此刻的模样。”
阿宁感觉胸腔里某块坚硬的东西裂开了缝隙。
细密的震颤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的是真话?”
顾承收起那截茎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掌心贴着她后脑,指尖穿过发丝。”我的心意,你感觉不到吗?”
他的声音沉在胸腔里,震着她耳膜,“还是说,你已经忘了岛上那一个多月的日子?”
“虽然是幻象,但幻象里的每一刻,都是真的。”
他不提还好。
那段记忆早已被她强行封存,压在意识最底层。
此刻被他骤然揭开,所有画面轰然涌回——灼热的沙粒,咸涩的海风,月光下交缠的呼吸。
潮水般的羞赧瞬间淹没了她,耳根烧得滚烫。
顾承察觉臂弯里的身体微微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