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个嘛——”
她又戳他一下：“不许编。”
“好，不编，”
他收起玩笑，“一开始确实闪过那种念头。
但后来发现你是第一次，就不那么想了。
像你这样工作的，还能把自己保护到这一步，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至于为什么选我……”
他顿了顿，“大概是我这张脸实在太出众，让你一见倾心？”
乔晶晶听完前半句，鼻子有些发酸，后半句却让她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静了片刻，她语气沉了下去：“如果我告诉你，我上车是因为你是富家子弟……你会介意吗？”
顾承没答，反而问：“追你的人里应该不缺有钱的，为什么挑中我？”
乔晶晶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不上那些人，”
她最终开口，“他们不过是靠着家里的影子。”
“我要找的人，必须是人里拔尖的那个。”
“所以从前那么多人追我，我都没动心。
我知道他们都不是答案。”
“直到……现实把我按在地上。”
“我爸以前做珠宝生意，家里从不缺钱，我也一直被护着长大。”
“后来我考进舞蹈学院，跳舞是我的梦。”
“可去年，我爸破产了。”
“生意没了，还欠下一堆债。”
“我的日子一下子从山顶摔到谷底。”
“以前每月零花好几万，突然变成两千。”
“这两千还是爸妈硬凑出来的。”
“我知道对很多人来说两千够了，可我习惯不了那种落差。”
“更难受的是别人的眼神。”
“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我借口要 ，开始到处接活，挣的钱全拿来买行头、化妆品、包，假装一切没变。”
“可不知怎么，消息还是传开了。”
“渐渐越来越多人用那种眼神看我——同情、可怜、讥讽、揣测……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这世界总爱用最坏的猜想打量别人。”
“所以我越来越独，朋友越来越少，每天除了练舞、上课，就是打工。”
乔晶晶的指尖在床单上划出无意义的纹路。
先前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像阳光下的薄冰，消融得无声无息。
她不再需要维持那层虚幻的光泽，索性将一切摊开在日光下。
接到的委托渐渐多了起来，报酬除去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悉数汇往一个熟悉的账户。
她总以为，只要数字不断累加，压在家门上的阴影终会散去。
直到那个电话在深夜响起。
听筒里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背景音是仪器单调的鸣响。
讨债的人失去了耐心，父亲躺在医院，母亲的手臂缠着绷带。
下一次，对方的声音冰冷如铁，就不会是病房，该直接预订殡仪馆的席位了。
恐惧像冷水浸透骨髓。
她在绝望的泥潭里下沉，直到抓住一根看似荒谬的稻草——用自己，去换一个喘息的机会。
她在校门外徘徊了整整一个下午，目光掠过那些浮夸的跑车和故作姿态的年轻人。
最后，她走向了一辆看起来低调许多的车，以及车里那个面容干净的男人。
他的样貌恰好是她会多看两眼的那种。
原本的计划里，还需要几天迂回和试探，但接连的意外打乱了一切步骤，将她径直推到了必须坦诚的悬崖边。
话已说尽。
她抬起眼睛，望向顾承，声音轻得像要散在空气里：“……这就是全部。
你能接受这样的我，我们就继续。
若不能，天亮之后，各走各路，只当是做了一场……”
尾音被温热的触感堵了回去。
他的吻来得突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封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与退路。
漫长的纠缠后，他才松开。
乔晶晶的视线有些失焦，怔怔地落在他脸上。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下颚，动作很轻，话却重如磐石：“上了我的船，就别想中途跳海。
你得一直待着。”
顿了顿，他接着说，“你父亲欠下的那些数字，我来处理。
从今往后，你只需要考虑明天穿哪条裙子，或者想去哪里看风景。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记牢这一点。”
酸涩的热流猛地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