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倚在门框上，耳环在昏暗光线里晃动，“有些账号背后是能随手扔出几个月薪水的人。
让他们高兴，比你跳一整晚都有用。”
她见过女孩在凌晨三点描画眼线出门的背影。
电梯下行时红色数字的跳动，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她只是弯了弯嘴角，什么也没说。
今天镜头已经亮起八个小时。
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而虚拟礼物的累计价值停在三十四元。
在线人数显示为一百零七，大部分沉默地悬挂在列表里，像观众席上空置的座椅。
“今天先到这里吧。”
她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有些发哑，“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静止的弹幕区突然滚动起来。
“平时不是都播满十小时吗？”
“没收到礼物就没动力了吧。”
“跳段舞，就跳最近流行的那支，我送你一百个星芒。”
“对，要是跳了，我送鸿运徽章。”
她看着那些文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侧面的磨损处。
鸿运徽章折现后是两百五十元，相当于三天的菜钱。
这个数字在胃里形成轻微的灼热感。
“说话算话？”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想象中平静。
承诺像雨点般填满屏幕。
她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壁灯在侧面投下暖黄的光晕。
音乐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来，是某首短视频平台热播的电子舞曲。
她站起身，布料摩擦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
身体开始跟随节拍摆动。
这是她私下对着教学视频练习过很多次的动作，为了让关节的转动看起来更自然些。
镜头里只能拍到腰部以上，但弹幕已经开始涌现更露骨的描述，夹杂着不断刷新的礼物特效。
某些句子让她想起地铁上突然贴过来的体温。
她将视线固定在摄像头边缘那个小小的红色光点上，仿佛那里是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坐标。
舞曲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
高小雨坐回椅子时，胸腔还在急促起伏。
她对着摄像头调整呼吸，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几位哥哥，刚才说好的礼物，是不是该兑现了？”
“扶摇”
的留言浮现在屏幕一侧：“真不巧，账户余额见底了。
下次，下次肯定补上。”
紧接着，“戏呈”
的回复跳了出来：“咳……额度在别的房间用光了。
明天，明天一定记得。”
“十二”
的回复简短得多：“女朋友查岗，先撤。”
“扶摇”
立刻反应：“好家伙，十二，你胆子不小啊？”
“戏呈”
插了进来：“哟，两位熟人？这位主播我看着顺眼，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十二”
毫不客气：“戏呈，你一个白嫖的，也好意思说这话？”
围观的其他用户开始议论：
“他们好像认识？”
“名字有点耳熟……”
“没看见吗？写代码的！”
“哦，程序员啊。
我听说这行现在也不怎么挣钱……”
讨论的方向渐渐偏离了原本的话题。
高小雨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准备关闭直播界面。
就在这时，整个屏幕被骤然爆开的绚烂光影淹没。
璀璨的星点如瀑布倾泻，一道又一道流淌着微光的轨迹划过视野。
系统提示接连弹出：
【用户“一顾倾城”
赠送“九星连珠”
1】
【用户“一顾倾城”
赠送“九星连珠”
2】
……
数字不断攀升，最终停在“10”。
高小雨怔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抵住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尚未消散的光效。
“九星连珠”
是这个平台标价最高的虚拟赠礼，单份价值近万元。
即便是拥有庞大粉丝群体的头部主播，也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场面，更不用说一次性出现十份。
那是整整六位数的金额。
整个平台有能力且愿意如此消费的用户，并非没有，但也绝称不上常见。
不断闪耀的礼物特效像磁石般吸引着流量，实时在线人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