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提问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当时我们在石门外头等着,”
叙述开始了,语速平缓,“忽然间脚下震动,沙尘像活了似的扑过来,要把整座城吞掉。
正不知道该往哪儿逃,你就出现了——背上还驮着她。
你走得毫不犹豫,仿佛认得每粒沙子的位置。
等最后一点城墙消失在视野里,你直接倒了下去。
后来是我们轮流背着你,在烈日下走了不知多少天,直到现在。”
听着这些,苏醒的人试图在记忆里搜寻对应画面,却只挖出一片空白。
最后的印象停留在黑暗的洞穴,碎石砸落的轰鸣,以及护住身下人的本能。
再往后,便是虚无。
一丝寒意爬上脊背。
自己当时究竟被什么驱使着?那个憎恶他的古老存在?不,她只会想碾碎他。
那么……昏迷前瞥见的、盘踞在黑暗深处的巨大轮廓呢?他猛地甩头,掐断了这个令人不安的联想。
“所以,那座城彻底没了?”
他转而问道。
“埋进沙海深处了,”
接话的是另一个声音,目光却灼灼地盯住他,“而且,你创造了一个纪录——成为首个从‘十大凶地’之一全身而退的人,还捎上了我们。
消息一旦传回去,你的名字可就再也藏不住了。”
“……我能拒绝这份名气吗?”
苏醒者嘴角扯了扯。
他从未想过站在聚光灯下,尤其是干这行当的。
“恐怕由不得你,”
对方轻轻摇头,“多少双眼睛早就盯上了这次行动。
你活着回去本身,就是最好的宣告。”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树大招风的道理谁都懂。
还想再问些什么,右肩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痛,仿佛皮肉被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过。
他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扣住肩头,额角瞬间迸出青筋。
依偎在旁的人立刻直起身:“怎么了?”
“疼……”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
有人凑近,手中利刃一闪,划开了肩部的衣料。
看清皮肤上的痕迹时,一直安静的女子突然掩住嘴,倒抽一口凉气。
另外两人也怔住了——古铜色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只轮廓分明、仿佛正凝视着他们的眼睛。
顾承肩头传来的灼痛尚未消散,几道目光已死死钉在那片皮肤上。
他低头看去,一个暗红色的眼状痕迹正缓缓浮现,如同烙铁留下的印记。
“这是……”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
张启陵的脚步声靠近,停在他身侧。
这位向来沉稳的队长此刻也蹙紧了眉,视线在那印记上停留数息,才沉声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标记了。”
“标记?”
胖子猛地拔高音量,“什么标记?老顾你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阿宁倒抽一口冷气。
她指着那印记的轮廓,手指微微发颤:“你们看……这形状,是不是很像我们在甬道壁画上见过的眼睛?”
空气骤然凝固。
老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顾承肩头和记忆中那些诡谲的壁画间来回移动。
确实像。
太像了。
那种扭曲的线条,瞳孔处仿佛深渊的凹陷,几乎是从石壁上直接拓印下来的。
“是在里面沾上的。”
张启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
他转向顾承,眼神锐利如刀:“小顾爷,那个影子——她究竟是谁?”
几双眼睛同时聚焦过来。
胖子急得额角冒汗,老胡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阿宁屏住了呼吸。
顾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有些事,终究瞒不住。
“那是精绝女王。”
他说。
死寂。
只有洞穴深处隐约传来的风声,像某种呜咽。
他省略了伏魔锁链的细节,略去了镇尸锁的纠缠,只将那个骗局与最后的对峙简略道出。
说到石梁断裂的瞬间,他顿了顿,终究没有描述那具躯壳坠入黑暗的具体模样,只以“坠落”
二字带过。
“所以这印记是她留下的?”
胖子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顾承摇头,手指按在灼痛的肩头:“我不确定。
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