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在一旁默然。
他当然清楚缘由——因为这里不止有镇尸锁,更有一条伏魔链作为核心。
有这东西在,莫说几百枚银锁,就算数目再翻上几倍,其镇封之力也能层层叠加。
“但是,”
老胡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去,“这也恰恰说明,被锁在里面的东西,恐怕已经凶到了尸气冲天的地步。
有记载以来,动用超过八十枚镇尸锁的情形只出现过两回,每一回都伴着血流成河。”
“头一回是在明朝,当时倒斗的四大门派联手,想动川西的一座川王墓。
盗洞打下去,却被八十一枚银锁拦在了墓道前。
那几派自恃人多势众,觉得就算真有千年僵尸也能应付,结果还没摸到主墓室的门,就在漆黑中被咬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魂飞魄散,沿着原路拼命逃窜,进去一百多号,最后活着出来的不过三四个。
后来才传出消息,那墓里养着一具守墓的尸傀。”
“第二回,是几十年前,关于秦始皇陵的发掘。”
“等等!”
顾承忽然出声打断,眉头紧皱,“秦始皇陵……已经挖开了?”
老胡愣了一下:“新闻上不是早就报了吗?挖出那么多兵马俑呢。”
顾承的目光立刻转向张启陵。
作为那个特殊部门的人,对方一定知晓内情。
他想知道,那座传说中的帝陵是否真的已被打开。
张启陵没有迟疑,或许这在他看来并非需要严守的秘密,直接摇了摇头:“那是放给外界听的消息,用来绝了一些人念想的。
已发现的所谓始皇陵,不过是当年布下的疑冢之一。
真正的秦始皇墓,只知道在骊山一带,具体方位……至今无人勘破。”
听到这个回答,顾承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了几分。
他心底还存着一个念头:想去那座真正的始皇陵里看一看,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玉漱公主是否真的跨越了千年时光,也想找找看,那里是否还藏着不老仙药的踪迹。
“当年打开始皇地宫那会儿,是不是也撞见过八十一枚镇尸锁?”
有人急不可耐地追问。
“那段我来讲。”
张启陵的嗓音里还残留着颤意,“那时我也在场。
神管局和考古队的人手折了不少,机关一道接一道,最后总算摸到了主墓室。”
“大伙儿都松了口气,以为这千古陵寝到底是被揭开了。”
“正 摆着一口青铜棺,四周垂挂着许多银链子。
没人认得那是镇尸锁,只当是精巧的陪葬饰物,便动手解了下来。”
张启陵的呼吸忽然变重了。
“结果……棺盖一开,里头躺着的竟是旱魃。”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节绷得发白。
“那东西一出来,墓室里的人几乎没几个能站着逃出去。
我拼死往外冲,才捡回这条命。”
“后来调来了军队,用喷火器烧了整整一夜,才把它化成一地灰烬。”
话音落下,四周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许久,阿宁低声开口:“照这么说……眼前这昆仑神木外头缠了几百道锁链,里头封着的,恐怕是比旱魃更骇人的东西?”
“而且借着神木的滋养,说不定已经醒了。”
六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截漆黑的巨木。
空气凝滞。
就在这时,那株尸香魔芋忽然动了。
花瓣一层层舒展开,慵懒得像晨起伸腰的人。
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先前伤口 辣的疼、四肢沉甸甸的乏,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味道……”
有人喃喃。
其余人也深深吸气,胸膛起伏。
只有顾承脊背绷直。
他记得那些零碎的记载:有人推测,从看见玉眼那一刻起,幻觉就已悄然而至。
浅层的暗示,像水渗进沙地。
接着是地下河的水,喝下去,便是第二重迷障,勾出心底最深的执念。
执念重的继续往前,淡的转身离开。
而尸香魔芋,是最后的牢笼——它将所有人拖进同一个虚妄的戏台,鬼洞、女王、先知的预言,不过是一场编排好的仪式,只为在肩头烙下诅咒,驱使人去寻找某件东西。
所以那三人肩上没有印记。
所以这花香是淬了毒的蜜。
胸口忽然一烫,贴身戴着的清神佩与玉瞳同时发起热来。
一股凉意窜上颅顶,顾承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