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噬声细密而急促,不过片刻功夫,整片虫群已被吞噬殆尽。
吃饱的老鼠们纷纷调头游回岸边,窸窸窣窣散入黑暗。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杨与阿宁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她们此生从未在同一时刻目睹如此数量的虫群与鼠潮。
“老天爷……这些耗子居然吃虫子?”
王凯旋喃喃道。
“应该是个封闭的小轮回。
老鼠以虫为食,虫靠水繁衍,生生不息。”
胡八一低声解释。
“你们两个别说了!”
杨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怒意,“恶心透了……我们离开这儿,马上。”
胡八一和王凯旋立刻噤声。
顾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些窜过去的东西,和记忆里某段描述完全吻合。
他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一切又绕回了原来的轨道?
因为刚才的动静,三人暂时放弃了探查泉眼的打算。
他们在附近转了一圈,最终决定往洞穴更深处走,去找可能存在的暗河。
通道两侧凿出了不少石室,每间都装着锈蚀的铁栅栏,门锁早已锈死。
借着微弱的光,能看见里头散落着刑具的轮廓,如今成了鼠群的巢穴,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发黑的 。
向前走了几百米,一道干涸的河床横在洞口。
对岸是另一个巨大的洞窟,中间连着一座通体漆黑的石桥。
桥身材料让顾承瞳孔一缩——那乌沉沉的质感,和之前见过的某座塔的构筑物如出一辙。
“要过去吗?”
胖子朝对岸抬了抬下巴。
顾承看向同伴:“你们的意思呢?是去对面,还是折回湖边看看泉眼通向哪儿?”
有人低声嘀咕:“这条河床会不会连着那条传说中的暗河?”
“不可能吧,不是说那条河几千年没断过水吗?”
“要是地势高,支流干了也说不定。”
“都到这儿了,进去瞅一眼?”
议论声窸窸窣窣。
顾承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
他说,“我们过去看一眼,只要情况不对,马上撤回。”
他不是畏惧,只是这一连串的遭遇早已耗尽心力,此刻只想尽快结束一切,回去好好睡一觉。
众人点头。
他们排成一列,小心地踏上石桥。
就在这时,落在最后的老胡忽然拔高声音:“看后面!”
几人同时回头——
桥头那边,不知何时已聚起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是老鼠,每只都像野兔那么大,眼珠子在昏暗中泛着暗红的光。
它们一动不动地蹲踞着,目光死死锁住桥上的人。
那些正是之前在湖心岛上啃食虫群的老鼠。
当时它们来得突然,走得也快,没人看清模样。
此刻静伏在桥头,反而让人瞧得真切:体型比寻常家鼠大了不止一圈,浑身毛发粗硬如短刺,乍看仿佛缩成一团的刺猬。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转也不转地盯着人看。
它们越聚越多,有些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但所有眼睛始终钉在几人身上,仿佛在等待扑咬的时机。
“当心,”
老胡压低嗓子,“这些东西不对劲。”
胖子啐了一口:“这还用说?瞧那眼神,跟盯上肉的野狗似的!”
他这话让所有人背后一凉,不由想起鼠群撕扯虫尸的画面。
“闭嘴。”
阿宁冷冷吐出两个字。
她很少开口,这一声里压着明显的火气。
“疯了……”
张启陵忽然喃喃道,身体僵直地盯着鼠群,“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座城会被列为禁地。”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老鼠和之前遇到的沙鼠完全不同……它们是‘尸鼠’,本该在两千年前就绝种的东西。”
“尸鼠?”
胖子拧起眉毛,“啥玩意儿?”
“古书里提过,战国时期常出现在战场和乱葬岗,”
张启陵语速加快,“它们不吃五谷,只吃肉——而且是腐肉。
只要有足够的 ,能活三四百年。
但因为长期吞食腐烂之物,体内积满各种疫毒……一旦被它们抓伤或咬到,就会染上无数种混在一起的恶疾,无药可救。”
他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