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随即喊道:“老胡!”
他试图冲过去,但更多扭动的藤蔓从地面钻出,封住了去路。
泥土不断翻涌。
一根又一根深褐色的藤条破土而出,它们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节奏,肆意舒展着身躯,一波接一波地袭向场中的几人。
数量已经多到遮蔽了上方的光线,纵横交错的影子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昏暗的囚笼里。
顾承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会这样?”
“那朵花……不是控制这些藤蔓的核心?”
阿宁挥动手中的短刃,斩断一根从脚边窜出的藤条,冷声道:“还没明白吗?那是陷阱。”
“它故意开得那么显眼,就是为了吸引我们靠近。”
“自然界里不少植物都有这种把戏。”
“就像某些食虫的草本,用甜蜜的气味引诱昆虫,然后合拢叶片。”
“它真正的主体埋在地下深处,我们根本碰不到。”
顾承的声音里透出焦躁:“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困死在这里!”
看得见的威胁他并不畏惧,但这种找不到源头的攻击才最让人心慌。
无法反击,只能被动承受,结局只能是耗尽力气。
砰!
接连几声沉闷的爆响震得耳膜发麻。
顾承和另外两人猛地转头,只见胖子背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老胡,喘着粗气朝这边奔来,张启陵跟在后头,不断朝两侧抛掷出什么东西——正是依靠那些东西的 和冲击,他们才勉强在藤蔓的包围中撕开一条通道。
“老胡怎么回事?”
刚才被藤蔓遮挡了视线,顾承他们没看见老胡受伤。
此刻瞧见他脸色灰败如纸,顾承心头一紧。
“先离开这儿!”
“剩下的不多了!”
张启陵急促地喊道。
“我来开路!”
顾承从老胡垂落的手中接过那把长刀。
左手短刃,右手长刀。
交错挥斩,劈开前方的障碍。
张启陵护在侧后方。
六人朝着花圃边缘全力奔逃。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冲出了那片诡异的植物丛,也穿过了外围的密林。
不知
内部空间开阔得惊人,仿佛古时 议政的厅堂。
王座与地面皆由整块玉石铺就,梁柱上的彩绘虽已斑驳,仍能窥见昔日的繁丽。
几只沙鼠在角落的阴影里窸窣窜动。
除了 通往王座的一条通道,大殿里堆满了各式器物。
陶罐、木器、铁具、铜鼎、残破的织物……
当然,还有大量金银珠玉。
只是除了少数玉器,其余物件都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
有些陶器轻轻一碰就化作粉末,四周散落着锈蚀的盔甲与兵器——弯曲如触角的长剑、鹤嘴般的重斧、弧背凹刃的怪刀,甲胄上附着民族风格浓郁的牌饰与扣带。
整个大殿中保存最完好的,便是那座玉石王座。
座背顶端雕刻着一只赤红色的玉眼,椅身镶满金银纹饰,镂刻着云雾仙山、花鸟走兽,基座则是一整块乳白色玉石,在昏暗的大殿里格外醒目。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这些。
在顾承几人的协助下,胖子小心翼翼地将老胡放下。
不敢让他躺倒或倚靠——伤口全在背上。
胖子扶着他保持坐姿。
顾承和张启陵蹲下身检查伤势。
片刻后,两人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皮肉受损,看着吓人,但没有伤到骨头。”
张启陵从箱中取出消 水和绷带,处理完伤口后缠上洁净的纱布。
顾承打开玉盒,将一枚丹药送入老胡口中。
药力逐渐化开,昏迷的人终于睁开双眼。
“老天爷!你可算醒了!”
胖子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老胡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瞧你这模样……哭得比鬼还难看。”
几声低笑在四周响起。
“没良心的东西!”
胖子啐道,“要不是我一路背着你,你早成花泥了!”
“我这身骨头……谁稀罕?”
老胡咳嗽两声,“留你才够分量。”
斗嘴声暂歇。
顾承俯身问道:“身上怎么样?还能动吗?”
老胡试着活动肩膀,咧嘴笑了:“张队包扎得牢靠,你那药更是灵验。
除了背上 辣的,别的都好。”
“那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