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
老胡环视四周。
密林深处影影绰绰,藤蔓垂挂如帘,根本辨不清任何痕迹。
顾承已经转身朝前走去:“几十年了,凶手怕是连骨头都化成了泥。
抓紧赶路吧。”
队伍重新移动时,杨落在最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白骨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青白色,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指间那枚摸金符微微倾斜,仿佛还在等待有人将它重新握进掌心。
胖子凑到顾承身边,压低声音:“你说……杨 真会把那两枚符带回来?”
顾承没回答。
他正盯着前方某片异常浓密的树影,右手悄无声息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林间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花瓣绽开的脆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丈的地方,一株巨树的枝桠间,正缓缓张开一团猩红如血肉的东西。
层层叠叠的瓣片舒卷开来,露出 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黑点。
空气中忽然弥漫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像是腐烂的蜜糖混着铁锈。
胖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吃人的花吧?”
老胡走在最前面,手里的 劈开垂落的藤条。
他压低声音提醒后面的人:“注意叶片背面和枝杈阴影处——毒虫的伪装越来越难辨认了。”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殖质上,发出湿软的噗嗤声。
众人的视线不断扫过那些颜色过于鲜艳的蕨类植物和苔藓,仿佛每一片叶脉里都蛰伏着致命的毒牙。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腐烂气味,混合着某种辛辣的植物汁液气息。
不知从何时开始,头顶盘根错节的树冠渐渐稀疏了。
光线从灰蒙蒙变成一种朦胧的乳白色,像是透过毛玻璃照进来的。
灌木丛变得低矮而松散,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从未见过的花朵——有些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幽蓝;有些则肥厚多汁,表面布满细密的绒毛。
“这地方……像被人精心打理过。”
杨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
顾承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随即压低嗓音:“安静得不对劲。”
他环视四周,“连虫鸣都消失了。”
确实,除了风掠过草尖的沙沙声,再没有其他声响。
那些本该在花间穿梭的飞虫、藏在土里的节肢动物,全都无影无踪。
这片绚烂的花海成了一座寂静的坟墓。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白光撕裂了朦胧的光线。
张启陵手中的强光手电笔直地射向前方,光柱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株违背常识的植物。
它的主干粗如成年人的腰身,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瘤状凸起。
在主干顶端,垂挂着一颗硕大的花苞——尺寸堪比人脸,颜色是一种妖异的玫红与靛青交织的色调。
花苞随着主干不堪重负的摇晃而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连根折断。
“后退。”
顾承的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几乎同时,那花苞仿佛感知到了光线的 ,开始缓慢地蠕动。
外层瓣膜像苏醒的嘴唇般徐徐张开,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血肉色结构。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些“花瓣”
边缘密布着米粒大小的白色尖刺,在光线照射下泛着湿漉漉的微光。
胖子倒抽一口冷气:“那些刺……在动!”
确实,那些细小的尖刺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收缩舒张,如同呼吸。
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突然弥漫开来。
那气味初闻像熟透的芒果混合着蜂蜜,但多吸两口就会感到后脑勺传来沉重的钝痛。
杨和阿宁几乎同时晃了晃身体,手指用力按住太阳穴。
“闭气!”
顾承低喝一声,体内真气自动运转,强行冲散了脑海中的昏沉。
他一把揽住两个踉跄的女人,足尖发力向后急退。
脚下松软的泥土突然拱起。
不是一处,而是整片地面都在隆起,仿佛有无数条巨蟒在土层下翻身。
顾承只来得及退出两步,数十条手腕粗细的墨绿色藤蔓就破土而出,带起的泥块劈头盖脸砸下来。
那些藤蔓表面布满倒钩状的棘刺,在空中疯狂挥舞抽打,发出鞭子般的破空声。
它们以那株巨花为中心向外辐射,眨眼间就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