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自从离开那座岛,这类无谓的争执就像甩不掉的影子。
生死关头竟还有心思斗嘴。
她们的对话显然激怒了那三只生物。
低吼转为尖锐嘶鸣,躯体重心压低——进攻的前兆。
下一瞬,三道黑影同时扑来。
鞭影却比它们更快。
杨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撕出爆响,狠狠咬中左侧那只的脊背。
那怪物像被无形重锤砸中,轰然坠地,紧接着爆发出几乎撕裂耳膜的惨嚎。
它疯狂翻滚,四肢抽搐,仿佛每一寸皮肉都被扔进火中炙烤。
另外两只骤然刹住,浑浊的眼珠里竟似浮出茫然。
连杨自己也怔住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暗沉的长鞭,指节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裹着风声落下。
刀光如冷月斜劈,三颗头颅尚未抬起,已被绞成一片血雾。
顾承收刀落地,急步跨到两人之间:“伤到没有?”
杨摇头,伸手挽住他小臂,却将长鞭举到他眼前:“这东西……怎么回事?”
声音里压着惊异。
顾承扫过她与阿宁周身,确认无碍,才吐出口气。”刑鞭,”
他解释道,“古时刑具。
抽在身上,痛感能翻十倍。”
“十倍?”
杨眼睛睁大,随即恍然,“难怪它疼成那样。”
“喜欢就留着防身。”
“真的?”
她唇角扬起,“那以后我可跟定你们了。”
顾承干咳两声,余光瞥见阿宁别过脸去,侧影绷得僵硬。
他立刻补道:“阿宁,回去后我也替你寻件合手的。”
“谁稀罕。”
她冷哼,却未挪步。
顾承无奈摇头。
此刻,远处黑暗中传来张启陵低沉的呼唤。
他找到了最后两名队员。
或者说,找到了他们残留的躯壳。
胡八一与王凯旋站在那两具破碎的躯体前,沉默片刻,抬手重重按了按张启陵的肩膀。
张启陵合上眼睑,胸腔缓慢地扩张。
再度睁开时,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无妨。”
他说,“早就习惯了。
哪回进地宫不得折损人手?更别说精绝古城这种地方。
来之前,我就没指望能活着出去。”
他将那两具残躯重新沉入泥浆。
“报酬丰厚,代价自然沉重。”
“他们享受过常人无缘的待遇,自然也签下了生死契。
若是任务 事,局里会给家属足够活下半辈子的补偿。”
“尘归尘吧。
留在这里安眠也好。”
老胡呼出一口浊气。
他明白对方此刻的感受——许多年前面对战友 时,他自己胸腔里也翻涌过同样的情绪。
回到河滩边,几人围住了先前被顾承踢上岸的异物。
“这丑东西到底是什么?”
胖子用猎魔刀的刀尖戳了戳那团暗沉的组织。
没人认得。
张启陵沉默片刻才开口:“有点像水里的猿猴……但细节对不上。”
“水猿猴?”
众人面面相觑。
顾承倒是记得某本旧籍里的记载:“民间传说里管它们叫‘水鬼’。
离了水就瘫软,在水下却力大无穷,能拖着人沉底,用淤泥堵死口鼻,再吸血啃肉。”
老胡和胖子同时扭头看他。
“书上翻到的。”
顾承简单解释。
张启陵颔首:“小顾爷见识广,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我见过真正的水猿猴,和眼前这个差别太大。”
“或许是变异的。”
顾承说。
“有可能。”
“别琢磨这玩意儿了!”
胖子打断道,“现在往哪儿走?进那道门,还是顺着河岸摸黑?”
张启陵看向顾承:“您定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您身上带着运势。
跟着您走,或许还有生机。”
顾承没推辞。
张启陵的队伍只剩他一人,而自己这边全员完好,对方想依附也是情理之中。
他先望向漆黑流淌的河水,又转向那道半开的石门。
“张队长会打盗洞吗?”
“带了两个擅长的弟兄,都折了。”
张启陵声音很低。
意思很明白——退路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