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胖子不是都练过墨家刀术么?”
顾承没接,声音里听不出波澜,“这刀,你们谁先拿去用。”
胡八一沉吟片刻,转手将刀塞进胖子怀里。”你用着。
我有‘小锋’傍身,够了。”
胖子咧嘴一笑,毫不推辞地攥紧了刀柄。
“我昏了多久?”
顾承又问。
杨的嗓音从旁传来:“约莫一整天。
这儿……看不出时辰。”
他这才恍然——此处仍在精绝古城深处,受那磁山侵扰,所有带铁石芯子的器物皆已失灵,连表盘上的针都走得颠三倒四,时间在此失了刻度。
“我昏睡时,可有过异动?”
若他没记错,那原本的故事里,王胖子摔碎玉眼后,穹顶曾坠下数百条黑鳞怪蛇,几乎让胡八一一行人全军覆没。
杨摇头。”没有。
我们一直守在这儿,等你醒转。”
顾承心底掠过一丝暗影:看来,命途的轨迹已然偏斜。
“扶我坐起来。”
他哑声道。
倚着杨的支撑坐直后,他从指间戒中取出一只莹白玉盒,拣了枚培元丹吞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丹田内那股枯竭的真气终于重新盈满脉络,只是躯壳上的伤损未愈,须得离开此地后再寻医问药。
好在行动已无大碍。
他站起身,衣摆拂开尘埃。”该走了。”
二百零三、悬石之秘
顾承先望向神殿那两扇巨门。
按原本的记述,胡八一他们便是寻到此门,当时黄沙淹了半截,几人顺沙滑下才入得殿中。
可眼下那门却紧闭如封死的石唇。
他上前推了推,纹丝不动;凑近门缝窥看,唯有一片浊暗,料想门外早被沙海吞埋。
“只得另觅出路了。”
他低叹。
精绝古城步步杀机,至今未见女王真容,却已几度濒死。
往后还有什么等着他们?此刻他只想归去。
“你昏迷时,我们都查探过了。”
张启陵走近,眉间锁着愁纹,“门外应是被沙埋实了,别处也寻不到出口。
我们……困死在这殿里了。”
顾承却未露慌色,转头看向胡八一:“你怎么想?”
胡八一愕然:“我?”
顾承几乎要叹气。”胡兄,你可是摸金校尉中擅辨龙脉、点穴探幽的高手,难道瞧不出这神殿的古怪?”
胡八一闻言神色一凛,当即凝神环顾殿内陈设。
其余人屏息望着他,仿佛他是暗室中唯一那缕光。
先前因忧心顾承伤势,他未曾细察;此刻静观良久,忽然瞳仁微缩——这殿宇的布置,竟暗合透地十六龙之局,循巨门之数排列。
汉代古冢里此类机关并不鲜见,设计此地者,定然深谙玄机。
胖子在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老胡,你念叨啥呢?说点人话成不?”
胡八一未理他,径自走到大殿 ,仰面环视周遭那些巍峨石柱,心中渐如明镜透亮。
透地十六龙不过是五行二十四方的变格,他默算片时,眼底倏然亮起。
“顾兄,机关找到了。”
他声音里压着一丝兴奋。
顾承早有所料,只淡淡牵了牵嘴角:“我从未怀疑过你。”
胡八一笑着朝胖子招手:“来搭把手。”
他走向那根被顾承斩出裂痕的石柱旁。
“按我说的做。”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凿进石头里,“先往右转五格,再退回来一格。
记清楚,一格都不能错。”
胖子瞪圆了眼睛,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旁边的人抬手揉了揉眉心:“忘了你压根不懂这些。
别 ,手放上去。
对,就是那儿。
转的时候心里数着数。”
“明白了!”
胖子这回答得干脆。
两人抵住石柱,全身重量压了上去。
石柱底部传来生涩的摩擦声——果然能转动。
他们咬着牙,每拧动一次,就闷声报出一个数字。
当最后一个数从齿缝里挤出来时,脚下深处猛地传来一连串机括咬合的闷响。
石柱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
黑暗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气。
站在侧边的身影轻轻“啧”
了一声:“精妙的布置。
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