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虫群已集结成阵,上百点红光朝着他的方向蜂拥而至。
顾承擦亮火石。
烈焰轰然腾起,油助火势瞬间筑成一道翻涌的火墙,将虫群暂时阻隔在外。
他头也不回地冲向更高处,心中涌起恼意:上次便是在第六层遭遇变故,此番竟又重演。
他偏要探清上方究竟藏着什么。
但他也清楚,火墙阻挡不了太久。
石塔每层皆有窗孔,虫群随时可能绕道追来。
必须加快动作。
第七层的景象映入眼帘。
此处同样陈列棺椁,但排列方式透着诡异——六具乌黑石棺竟摆成六芒星阵。
法阵 矗立着蛇形石雕,那石蛇昂首而立,头生双角,獠牙如钩,颌侧垂着两条石须。
蛇首前方搁着漆黑木匣,不知内藏何物。
顾承正欲上前,六具石棺突然同时传出沉闷撞击声。
他倒抽凉气,转身便朝第八层奔去。
还未触及阶梯,某种窸窣声响已从身后追来。
身后传来棺木坠地的闷响。
某种存在锁定了他——不是视线,而是更原始的东西,像冰水渗进骨髓。
顾承的脊背瞬间绷紧,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他试图移动,双腿却像陷进凝固的泥浆,连抬起脚跟都变成缓慢的酷刑。
他咬破了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炸开,疼痛带来片刻清醒。
但风已经扑到后背——那不是风,是某种沉重物体撕裂空气的轰鸣。
他勉强侧转身体,将全部力量压向后背。
撞击来得毫无缓冲。
仿佛被抛进翻滚的碎石机,骨头在 中错位。
他飞出去时看见自己喷出的血雾,在昏暗光线里散成淡红色的雾。
墙壁迎接了他的坠落,左半身彻底失去知觉,内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扭转。
他转过头。
六具棺材里爬出的东西正滑向地面。
上半截勉强维持人形,腰部以下却是覆着暗色鳞片的蛇尾。
它们有四条手臂,每只手里都握着形状古怪的金属器物。
最令人窒息的是它们散发的气息——粘稠、腥冷,像深潭底部沉淀了百年的淤泥。
脚边躺着个圆形的物件。
约莫锅盖大小,表面泛着暗紫色的哑光。
顾承瞬间明白刚才击中自己的是什么。
他伸手触碰,那物件便消失在掌心。
怪物们开始游动。
它们的移动方式诡异而迅捷,蛇尾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承试图计算距离——以他现在的状态,连爬出这个石室都成问题。
悔意像冷水浇透全身:如果当时在看见那些冰晶虫时就转身离开……
“我没碰你们的棺材。”
他哑着嗓子说,血沫从嘴角溢出,“至于这样赶尽杀绝?”
怪物们没有停顿。
顾承的手指摸向指间的储物器物。
意识在里面翻找,掠过杂物、药材、残缺的卷轴——然后停在一张几乎要碎裂的薄纸上。
【封灵阵图】
他几乎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从那个潮湿墓穴里带出来的众多物件中,它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纸面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开始腐烂。
没有时间犹豫。
纸张撕裂的声音很轻。
两半残片脱手的瞬间,磅礴的灵力像炸开的水囊般喷涌而出。
半透明的屏障从地面升起,将十步内的空间全部笼罩。
六个蛇形生物被关在里面,顾承则踉跄着退到屏障边缘。
撞击开始了。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屏障表面漾开水波般的纹路。
那些生物用武器劈砍、用身体冲撞,每一次攻击都让波纹变得更加密集。
顾承靠着石壁滑坐在地,看着屏障上迅速扩散的裂痕。
“不是说能撑十次呼吸吗?”
他抹掉唇边的血,苦笑起来,“这架势……三次都勉强。”
剧痛撕扯着每一寸肌肉,他咬紧牙关转向通往第八层的阶梯。
奔跑时手指探入戒指,取出那对带钩的金属爪具。
计划在第八层寻找窗框固定,直接坠向一层。
踏上第八层地板时,他怔住了。
整层空间 盘踞着与第七层完全相同的巨蛇石雕,连石雕前那只漆黑箱子也毫无二致。
唯一缺失的是环绕四周的六具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