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尺寸分毫不差。”
顾承没接话,只将手探入怀中。
再摊开掌心时,那枚玉佩静静躺着,沁着人体的微温。
自从杨提起它与精绝古城的关联,这物件便从未离身。
此刻它躺在掌纹间,竟与玉眼浮雕的纹路遥相呼应——同样的青白质地,同样的云雷暗纹,连边缘磨损的弧度都惊人相似。
“给我。”
杨伸手接过,指尖拂过玉佩表面。
她将它举到玉眼前方,缓慢地旋转比对。
光线穿过半透明的玉料,在地面投下重叠的淡影。
无需言语,所有人都看见了:它们本就是一体。
王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望向顾承,得到个极轻的颔首。
于是他用两根手指捏起玉佩,悬在凹槽上方停顿三秒,才缓缓按下去。
咔哒。
轻微的嵌合声之后,空气忽然凝滞了。
某种无形的涟漪以玉眼为中心荡开,拂过每个人的皮肤,带起细微的颤栗。
紧接着,一点幽蓝的光在虚空里绽开——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随即急速膨胀、拉伸,化作一道椭圆的光幕。
边缘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晕,内部则是深不见底的暗蓝色。
王胖子张着嘴,后退了半步。”我是不是……还没醒?”
他声音发干。
“传送通道罢了。”
顾承语气平淡,仿佛眼前只是道寻常门扉。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正撞着肋骨。
他率先迈步,衣角扫过光幕边缘时,传来冰凉的触感,像穿过一道瀑布。
视野骤然模糊,无数色块旋转拉扯。
等双脚重新踩实地面时,他已站在一座石殿 。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与岩石特有的腥气。
数十根巨柱拔地而起,撑起高远的穹顶,每根柱身都刻满层层叠叠的眼睛——有些闭合如缝,有些圆睁凝视,有些只剩空洞的窟窿。
身后蓝色光幕兀自悬浮。
光幕彼端,半截石柱托着那只玉眼,与九层妖塔内的景象镜像般对称。
顾承凝视它,几行字迹凭空浮现在意识里:
【器物】:玉石之眼
【等阶】:灵器(下品)
【功用】:贯通两处固定坐标
【溯源】:精绝国师萨克符仿制凤凰胆未竟之作,以妖瞳残片为核,可启门户。
竟是此地。
他记得某个模糊的影像里,胡八一曾在此处摔碎过类似的东西。
原来传送的终点早已注定。
光幕接连波动。
杨与阿宁先后踏出,衣摆还沾着彼端的沙粒。
接着是张启陵与三名队员,最后是胡八一拽着仍在 的王胖子。
众人环视石殿,惊叹声在柱间空洞地回响。
“真过来了?”
“难以置信……”
“这究竟是何原理?”
顾承转身面向光幕。”我需返回一趟。”
他说。
数道目光钉在他背上。
王胖子最先嚷起来:“还回去?那头除了石头柱子还有啥?”
“有陵寝。”
顾承望向幽蓝的通道,“精绝历代国君皆葬于塔中。
既到此地,岂有空手之理。”
这些日子穿越沙海,历经幻象与生死,真正称得上收获的却寥寥无几。
那枚巨蝎内丹不过是虚妄的泡影。
他不甘心。
昆仑冰川下的九层妖楼尚能掘出秘宝,精绝古国纵不及魔国底蕴,也曾雄踞一方。
那些乌阴石垒砌的塔身,那些深埋的墓室,总该藏着些什么。
“在此休整。”
他朝众人摆手,“我去去便回,耽搁不久。”
话音落下,他已一步跨回光幕。
冰冷的包裹感再次袭来,将石殿的景象撕成碎片。
杨第一个冲上前,声音绷得发紧:“那地方要人命的,你还往回走?真当自己有九条命不成?”
阿宁鼻腔里哼出冷气:“贪心的人总觉得自己能捡便宜。”
顾承拖长了语调:“总得攒些家底,将来才能让妻儿过安稳日子。”
这话让两个女子耳根骤然发烫。
“顾爷说得在理,富贵都是搏出来的,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顾爷,我跟你走一趟。”
胖子的嗓门震得空气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