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捡起脚边一块黑色碎石。
阴冷的气息立刻缠上皮肤，像细针往骨头缝里扎。
这次他压住了体内那股想要冲出来的暖流，任由寒意渗透。
一步，两步，试探着往塔外挪。
右脚刚踏出阴影的范围，无形的重量便砸了下来。
视野里炸开一片金星，胃部猛地抽搐。
他踉跄着倒回塔内，碎石从怀里滚落，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喘气声在石壁间回荡。
他盯着散落一地的黑石，忽然想起什么。
不够。
他爬起来，将周围能找到的碎石都拢到一处。
十几块叠在一起，几乎抱了满怀。
阴气汇成一股更沉的寒流，顺着双臂往胸口爬。
他咬紧牙关，再次转向塔外那片看不见的力场。
这次会怎样？
塔身投下的阴影边缘，像一道模糊的界线。
他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
（）
顾承再次踏出石塔边缘时，那股无形的重压依旧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晕眩感轻了许多，只是头脑像浸了水的棉絮，思考变得缓慢而黏稠。
他稳住呼吸，确认这种程度的滞涩尚能忍受。
成了。
他心底窜起一簇火苗。
那些漆黑的石头，果真有用。
它们能隔开这片空间里弥漫的、看不见的力场。
他立刻折返，将散落在塔内的所有乌黑碎石一一拾起，塞进指间的储物空间，最后抱起最大的一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座石砌的九层高塔。
循着沿途刻下的浅痕，他在迷宫般的山腹通道里绕行许久，终于回到了众人暂歇的那段狭窄山道。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老胡等人见他身影出现，几乎同时围了上来。
“回来了！”
老胡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
“没受伤吧？”
有人紧跟着问。
顾承的目光掠过一旁略显局促的杨和阿宁。
自从海岛幻象的 被揭开，这两人便时常沉默，举止间多了几分不自觉的疏离。
他没时间深究这些细微的变化，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
“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开口，声音在幽闭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胖子眼睛一亮：“出路？”
“出口还没找到。”
顾承摇头。
几道刚刚亮起的目光又黯淡下去。
“但我认为，路就在那里面。”
他接着说。
张启陵皱起眉：“里面？”
顾承没直接回答，转而看向老胡和胖子：“还记得昆仑冰川底下，我们见过什么吗？”
两人对视一眼。
“那座……九层的木楼？”
老胡迟疑道。
“对，就是它。”
顾承肯定道，“我在山洞最深处，看到了一座几乎一样的塔，只不过，它是石头垒成的。
我怀疑离开这里的门，就藏在塔中。”
老胡和胖子的脸色骤然变了。
记忆里翻涌起刺骨的寒意、幽蓝的磷火，以及盘踞在黑暗深处的巨大阴影。
顾承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看向张启陵：“张队长，恐怕我们得进去一趟。”
张启陵面露难色：“怎么进？我试过往里走，根本扛不住那股力量。
恐怕……这里只有你能勉强支撑。”
顾承嘴角微扬：“别担心，我找到了对抗那力量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储物空间里的乌黑石块哗啦啦倾泻而出，在脚下堆成一小堆。
张启陵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脱口而出：“这些是……那种东西？”
“神物？”
旁人闻言，惊讶地凑近。
老胡和胖子蹲下身，各自捡起一块。
石头入手冰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掌心直往骨头缝里钻。
两人脸色一变，几乎同时将石头甩了出去。
胖子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堆黑石：“顾小哥，这玩意儿……感觉邪门得很。”
“没错，”
顾承点头，“它们应该出自极阴之地，天生带着阴煞之气。
侵入体内，会损及根本。
不过，只是短暂拿一会儿，问题不大。”
张启陵也俯身拾起一块，闭眼感受了片刻那针扎般的阴寒。
他睁开眼，看向顾承：“顾小哥，靠这些石头，真能顶住山洞深处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