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他从腰间抽出那柄暗沉的刀,走向石壁。
刀刃刮过岩面的声音细碎而清晰。
“留记号?”
杨看着他刻下一道深痕。
“嗯。
免得后来者迷路。”
他动作忽然停住。
想起另一处标记——通往蛇窟的那条岔道。
得去毁掉。
他折返,目光扫过每一寸岩壁。
没有。
刻痕不见了。
“我明明做了记号。”
他声音绷紧,“就在这里。”
“会不会是……”
“不会。”
他打断她,指甲掐进掌心。
某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杨刚才那句无心的话忽然炸开。
或许我们根本没回到原来的山洞。
他猛地转身,冲向其中一个洞口。
“你去哪儿?”
杨的脚步声紧跟在后面。
“验证一件事!”
洞穴的风掠过耳际。
前方隐约透出光,还有金属碰撞的锐响、某种重物刮擦岩壁的嘶啦声。
顾承加速攀出洞口。
昏黄的光线下,一只足有牛犊大小的蜘蛛正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
一道人影在它攻击的缝隙间翻滚躲避,衣角已被撕开数道裂口。
“阿宁?”
顾承喊出声。
地上的人刚滚避开一次劈砍,脚踝突然被黏稠的白丝缠紧。
她挣扎着坐起,看清那根蛛丝的瞬间脸色一白。
蜘蛛开始收线,拖着她滑向那张开合的口器。
她反手抽出 割向蛛丝——刀刃划过,丝线纹丝不动。
距离在缩短。
蜘蛛口器滴下的黏液落在她手背,灼出细微的刺痛。
她松开了手,仰面躺倒。
视野边缘模糊起来。
奇怪,这种时候眼前竟浮出顾承的脸。
他会怎么做?会冲过来吗?
闭眼的刹那,拖拽力忽然消失。
凄厉的尖啸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她睁开眼。
一道背影挡在她与蜘蛛之间。
黑刀划出的弧光带着隐约的流彩,每一次劈砍都逼得那怪物后退半步。
缠在她脚踝的断丝已失去韧性,轻轻一扯便碎成粉末。
阿宁撑起身。
那个背影陌生又熟悉。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攥紧了地上的沙土。
一种久违的、近乎钝重的安心感,从脚底爬升到心口。
只要那个身影挡在前方,任何威胁似乎都无法触及她分毫。
耳畔传来含混的低骂:“敢动我的人……真是活够了。”
“上回被它同伙拖得满墓道乱窜,裤裆磨穿不说,臀上皮肉都刮烂了,疼得半个月不敢平躺。
正愁找不着那畜生算账,今天撞见你——便替它把债偿了吧。”
一声极轻的笑从她唇边逸出。
此刻,顾承正将昔日在那座孙恩墓穴中从巨型蛛怪身上受的罪,一分不差地还在眼前这只八足怪物身上。
当年墓中那只本就敌不过他,若非遭了暗算,也不至于那般狼狈——事后被老胡和胖子翻来覆去嘲笑了整整数日,简直成了烙在他心头的疤。
可惜断龙石封死了回路。
否则他定要折返回去,叫那畜生明白代价。
因而此刻见到这只蛛怪,某种大仇将报的快意猛然窜上心头。
尽管眼前这只与墓里那只毫无瓜葛,连种类都全然不同。
可谁在乎呢?
痛快就够了,何必管那么多?
他硬生生卸尽了那蛛怪所有步足,又往甲壳缝隙里浇透刺鼻的燃油,最后擦亮了火柴。
火焰腾起的瞬间,失去所有肢足、瘫软如泥的怪物在烈焰中发出尖厉的嘶鸣。
顾承长长舒了口气。
阿宁撑着岩壁站起身,走到他身侧。
跃动的火光照亮她微微蹙起的眉:“既已取了性命,何必这样折磨?”
他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谁让它碰了你?但凡伤你的,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阿宁沉默地转开视线,不再看那团焦黑蜷缩的轮廓。
不远处的雪莉杨注视着顾承被火光映亮的笑容,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寒意。
待火焰渐熄,焦炭般的残骸不再动弹,顾承转向阿宁:“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阿宁简述了她穿过数个岩洞,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