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抬头。
四道手电光柱刺向上方,其余人也跟着仰起脸。
墓顶的石板 ,嵌着一枚 的珠子,表面泛着暗哑的釉光,像一颗凝固的眼球。
顾承视线触及它的瞬间,几行字迹突兀地浮现在眼前:
【名称】:伪·凤凰胆
【等阶】:灵器(下品)
【能力】:空间迁跃
【注记】:仿制之物,因曾置于鬼洞祭坛,沾染行境幻化之力,可开启虚数通道,将生灵送往鬼洞邻近区域。
凤凰胆——
念头刚起,周遭一切骤然模糊。
石壁、棺椁、同伴的脸,全都融成流动的色块。
意识像被抛进漩涡,不断下坠、旋转、拉伸。
等视野重新凝聚时,脚下已是陌生的地面。
冷风卷着沙砾擦过脸颊。
火把的光在岩壁上跳动。
他站在洞穴 ,四个方向的洞口都张着漆黑的嘴。
没有人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在石壁间撞出回音。
“老胡。”
声音落进黑暗里,没有浮起来。
他又喊了另外几个名字,每个名字都像石子沉入深井。
指甲掐进手臂的痛感很清晰,戒指里的东西也能摸到——不是梦。
那颗嵌在墓顶的珠子,像只眼睛。
下品灵器,沾过祭祀的血,能撕开虚数的口子……传送。
所以这里是鬼洞附近?精绝古城的地底?
他朝一个洞口挪过去。
黑暗稠得化不开,喊声进去就没了。
后背渗出冷汗。
上次独自对付两只尸变的东西时,也没这样慌——那时他知道身后站着谁。
现在只有岩壁的凉气贴着他的脊椎爬。
他扯下一支火把,钻进最左边的洞口。
通道窄得只能匍匐,膝盖和手肘在粗砺的石面上磨了一百多步,前方终于透出光。
爬出去,愣住。
同样的洞穴,同样的四个洞口,连火把插着的角度都像复刻。
他回头看向爬来的黑洞,又低头看自己满身的灰。
不是幻觉。
咬牙,转身再爬回去。
十几分钟,光亮再次出现。
回到原点时,他竟松了口气。
蜂巢。
迷阵。
困死的局。
手指无意识蹭着下巴,目光扫过岩壁——
忽然僵住。
瞳孔在瞬间放大。
那支本该被他握在手里的火把,仍插在原处。
而他手中,确实也握着一支。
“谁?!”
刀从袖中滑出,刃口映着火苗乱颤。
喝骂声在洞穴里撞来撞去,没有回应。
只有两支火把静静烧着,像两只对视的眼睛。
他咽下喉咙里的铁锈味,转身朝另一个洞口踏出半步。
这次,他在钻进黑暗前停顿了一瞬。
鬼魄刀的锋刃在岩地上刻出几道深痕,指明方向。
他留下标记与数字,俯身钻进狭窄的通道。
另一端的洞穴里,空气凝滞。
他脚底尚未触实,脊背骤然窜过一阵寒意。
身体比思绪更快——他猛地向侧旁滚去。
碎石爆裂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挟着腥风擦过后脑。
石壁上伏着一团黑影,轮廓大得惊人。
尾刺如铁锥般钉入他方才立足之处,岩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顾承翻身跃起,冷汗已浸透内衫。
蝎螯挥来的破空声沉闷而迅疾。
他拧身避过第一击,那根带着倒钩的尾刺却悄无声息从死角刺来。
戒指微光一闪,长刀已握在手中。
刃口斜撩而上,截断的尾节带着墨绿浆液飞溅开来。
液体落地时嘶嘶作响,腾起刺鼻的灰烟。
岩石表面迅速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剧痛让那怪物彻底癫狂。
螯钳开合,甲壳摩擦声刮擦着耳膜。
顾承握紧刀柄——掌中这柄兵刃早已不同往日,刃锋流转着暗沉的光。
十几个回合的交错劈斩,刀尖终于贯入甲壳缝隙,腕部发力一拧。
庞然躯干剧烈抽搐数下,瘫软不动。
他背靠岩壁缓缓坐下,胸腔剧烈起伏。
目光扫过洞穴每个角落。
仍是相似的岩洞,四壁嶙峋。
“先前分明没有这东西。”
他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