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地方,八成就是最后那间屋子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光束在石室里缓缓移动。
四壁空空荡荡,除了 那具棺椁,再没有别的陈设。
但当光线扫过墙壁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整面石墙上,布满了色彩斑斓的绘制图案。
即便蒙着岁月的灰尘,那些颜料依然鲜亮得惊人,人物衣饰的细节、器具的纹路,都描绘得一丝不苟。
跟着下来的那位女子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走近墙壁,手指虚悬在壁画表面,却没有真正触碰。”这些画……记录的事情和精绝古国有关。”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年轻人皱起眉。
眼前的景象勾起某种模糊的熟悉感,但细节又对不上号。
女子沿着墙壁慢慢走动,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幅画面。”绘画技法非常高超,构图华丽,叙事清晰。
虽然没有文字说明,但特征很明确——墓主人是姑墨国的王子。”
姑墨王子?
年轻人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是那位王子的长眠之地?怎么可能?记忆里的记载明明说那只是一座简单的墓葬,入口容易寻找,内部也谈不上凶险。
哪像他们这一路,机关重重,折损了好几个人手才走到这里。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该死的变故。
如果连姑墨王子的墓穴都变得如此危机四伏,那么传说中精绝女王的陵寝,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难怪会被列为禁地之一。
“姑墨曾是精绝的附属国,每年都要进贡大量财物、牲畜和奴隶。”
女子的解说声将他拉回现实。
她停在一幅壁画前,画面上一位服饰华贵的人物正向宫殿方向躬身。”这位王子三次求见女王,想为他的臣民争取自由,但连女王的面都没能见到。”
她移到下一幅画前。
这幅画里,同一个人物正躲在廊柱后窥视。”后来,王子独自潜入精绝王宫,企图行刺。
但他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秘密。”
年轻人虽然早就知道这段故事,还是安静地听着。
就当是重温那些快要模糊的细节吧。
“看这里,”
女子指向壁画的一角。
画中的女王始终以背影或面纱示人,唯独在这幅画里,她微微侧身,一只手正掀起脸上的轻纱。
而在她对面,原本该站着一个人的位置,却只画了一团模糊的虚影,像是正在消散的烟雾。”所有壁画里的人物都是写实的,只有这里例外。
这个见到女王真容的人,被画成了虚线,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
从衣着判断,可能是个奴隶,或者刺客——总之是女王想要除掉的对象。”
壮实男人忍不住插话:“你是说……画里这人,就因为看了女王的脸,就没了?”
“更准确地说,是女王用眼睛看了这个人,”
女子纠正道,语气里也带着不确定,“然后这个人就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壮实男人摇头,“一个大活人,看一眼就没了?除非那女王根本不是人,是妖怪还差不多。”
年轻人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落在壁画上那团正在消散的虚影处,又移向 那具沉默的青铜棺椁。
石室里异常安静,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空气里那股陈腐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杨将双肩微微抬起又落下:“壁画上的线条是这么讲述的。”
顾承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大唐西域记》里提过一则旧闻。
那位唐代僧侣用笔墨记录了许多西域传闻,有些飘渺如烟,有些却沉甸甸压着真实的分量。
其中有一段关于沙漠女王的记载。”
“沙漠腹地曾有一座城,住着一支从地底走出的族群。
他们用刀与火让周遭小国垂下头颅。”
“王座流传数百年,终于落到一位女王手中。
传闻她的双眼是通往死者国度的裂口,只需望一眼敌手,那人便会从世上彻底抹去,再也寻不到归路。
至于消失者去了何方,恐怕唯有他们自己知晓。”
“女王用恐惧统治疆土,她要所有邻国的子民将她奉为行走于世的神明。
凡有反抗者,皆被活生生剥去皮囊。
或许正是这份狂妄触怒了上天,某日,女王毫无征兆地断了气息。”
“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