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弹了弹根本不存在的烟灰,“除了张日山,全留在那儿了。
我回来时,第三处已经换了一茬新面孔。”
烟蒂被他碾在靴底,揉进尘土里。”所以现在能说了吗?那墓里头,供的到底是哪尊 ?”
阿宁倒抽冷气的声音很清晰。
杨攥紧了探照灯手柄,指节泛白。
顾承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苦味在舌尖蔓延。”该留个警示牌的……”
他声音发哑,“或许能少死几个人。”
墓顶渗下的水珠砸在石砖上,啪嗒,啪嗒。
他终于抬起眼睛:“是李斯。”
“——大秦丞相,李斯。”
死寂像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墓室。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张启陵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那些新人脸上写满茫然,显然还没把这个名字和某个历史片段拼接起来。
“李斯?”
张启陵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嚼得很碎,“山阳人,葬在咸阳六百多里外?赵高砍他脑袋时,连三族老少都没放过,谁有本事偷出尸首,千里迢迢运回故土?”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在墓壁间撞出回音,听着有些瘆人。
“所以,”
他止住笑,目光钉子似的扎在顾承脸上,“你们当初到底在那座坟里,翻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才让李斯的名字和那座墓扯上关系?”
胖子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老胡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顾承看着张启陵眼底那片沉郁的黑色,忽然意识到——这位第三处的新任领队,恐怕早就查到了些什么。
他今天这番追问,要的不是答案,是验证。
墓道深处传来风声,呜咽着,像谁在哭。
张启陵的目光在顾承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总觉得对方还藏着什么没说——关于李斯墓的许多细节仍然无法解释。
比如那些村民为何要杀那么多人?石碑和祭台究竟起什么作用?李斯费尽心机布置这一切到底图谋什么?
“说到墓主身份,”
顾承忽然将话题转向别处,“从这条黄泉道和两侧的兵俑来看,埋在这里的绝非寻常人物。
此地离精绝古城如此之近,会不会与那位女王有关?”
他脑海中闪过姑墨王子的影子。
按照原本的轨迹,胡八一他们确实在靠近精绝古城时发现过一口枯井,并在井底找到过姑墨王子的墓穴——但那个墓穴规模很小,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机关。
哪像眼前这座墓,光是前室到这里的距离就超过百米,眼前这条兵俑夹道的长廊又是百余米,谁知道后面还藏着多少墓室。
“也许是精绝古国某个大臣的葬处?”
胖子插嘴道。
老胡摇头:“难说。
这片沙漠几千年来小国如星,光靠猜根本猜不出。”
张启陵接话:“找到主墓室自然能知道答案。
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过去——这些兵俑太结实了。”
顾承盯着那些静止的雕塑:“既然弱点在眉心的巫蛊灵石,想办法把灵石弄下来就行。”
他顿了顿,转向张启陵,“你的队员里有人擅长用枪吗?或许可以试试用 把石头打碎。”
张启陵却摆了摆手:“在墓穴里, 往往不如 实用。
普通枪弹对僵尸或妖兽就像挠痒,威力大的又容易引发塌方或触发更多机关。
所以我的队员虽然学过用枪,但精通的没几个,他们主要训练的还是近身格斗。”
“原来是这样。”
顾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看向老胡,“你的枪法应该没生疏吧?”
老胡嘴角微扬:“应该还行。”
胖子在一旁兴奋地补充:“何止还行!小顾爷你是不知道,老胡在部队里当侦察兵的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神射手!”
顾承从张启陵的队员那儿借来一把枪,递给老胡。
“看你的了。”
老胡接过枪,先举起来瞄了瞄,调整了一下准星。
先前那段关于李斯墓的对话还萦绕在张启陵心头。
他记得顾承当时是这么说的——三分假七分真,半猜半证。
比如那间堆满财宝的墓室,任谁看了都会疑惑:墓主究竟得多富裕,才舍得用那么多珍宝当诱饵?更关键的是,他们在冰洞里烧掉的那具起尸,身上确实搜出一块刻着“大秦丞相”
字样的腰牌。
虽然最后连人带牌子都烧成了灰,但线索已经足够明显。
张启陵当时追问:史书明明记载李斯在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