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在石室中弥漫了片刻。
“既然如此,”
顾承最终开口,“向右走。”
他率先踏入右侧墓道。
众人紧随其后,每一步都刻意踩在他的脚印上,呼吸都压得轻缓。
顾承全神贯注地扫视着两侧石壁与脚下砖石,任何细微的凸起或色差都不放过。
大约百步之后,黑暗忽然褪去,前方隐约透出空旷之感。
墓道出口处,几道手电光柱切开黑暗。
顾承的脚步最先停住,身后传来接连的抽气声——不是一声,而是好几道压抑的惊呼叠在一起。
光晕向前铺开,照见的并非预想中的方形墓室。
那是一个极其狭长的空间,宽度仅容数人并行,长度却向着黑暗深处延伸,手电强光竟照不到尽头,像一条被巨石封死的巨大甬道。
真正令人脊背发凉的,是紧贴两侧石壁、密密麻麻排列的阵列。
那是士兵。
石雕的士兵。
它们并非随意摆放,而是以完全相同的间距、完全一致的姿态肃立着。
每一尊的高度、甲胄纹路、甚至面部肌肉的起伏都分毫不差。
更诡异的是它们的脸——所有石雕的面孔都朝着入口方向,眼窝深陷处不知用了何种矿物镶嵌,在冷白光束扫过时,竟反射出幽绿的、活物般的微光。
那不是呆板的雕刻眼神,而是某种凝聚的、带着实质重量的注视,死死钉在刚刚踏出墓道的人群身上。
顾承站在最前,那数十道目光便全数落在他肩头。
不是错觉——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皮肤表面掠过一阵 般的寒意。
仿佛那些石制的手臂随时会抬起,那些紧握兵器的手指会骤然收紧。
他听见身后传来短促的吸气声。
眼角余光里,杨的手按住了胸口,指节绷得发白;阿宁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成生硬的弧度,可她的瞳孔在微微震颤。
“这些石头兵……”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气音,“怎么像在盯着咱们看?”
“何止是看,”
另一个声音发颤,“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我下过七座斗,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闭嘴。”
张启陵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切断了所有低语。
他向前两步,与顾承并肩,光束缓慢地扫过两排石像中间那条狭窄的通道。
地面铺着规整的青石板,每一块的大小、色泽都完全相同,干净得没有一粒尘埃。
“路不能走。”
他声音沉下去,“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机括。
一旦触发,这些石像绝不会只是摆设。”
老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黄泉路。”
他吐出三个字,在死寂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在一本残卷里见过类似的布局。
墓主摆下这些‘守路者’,不是为了壮观,是为了 。
书上说……唯一的生路在天上。”
“天上?”
胖子瞪圆了眼,“老胡,这节骨眼上你还扯淡?”
“飞爪。”
老胡没看他,目光死死锁在通道尽头那片黑暗里,“真正的摸金校尉,随身会带精钢飞爪。
只要对岸有能挂住的东西,拉出一条索道,人悬空过去,不沾地,机关便不会醒。”
他顿了顿,声音更干涩几分,“否则,就算这些石像肚子里只灌了火油、藏了弩箭,咱们也得全交代在这儿。”
胖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顾承的视线仍停留在那些石像脸上。
他向前挪了半步,光柱抬高,仔细掠过它们的额心。
先前被整体气势所慑未曾留意,此刻才看清——每一尊石像的眉心,都嵌着一粒极小的、绿豆大小的绿色晶体。
光线掠过时,那晶体深处似乎有东西极其细微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几行字迹凭空浮现在他视界之中:
【巫蛊灵石】
【品级:中品法器】
【效用:儡驱】
【蛊虫。
儡兵。
顾承的呼吸滞了一瞬。
“都退后些。”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这些不是普通石雕,是儡。
里面有活物控制,会嗅着生气扑杀。”
张启陵猛地转头看他:“小顾爷,你从何得知?”
顾承抬起手,光束定点照向最近一尊石像的额心。
那点绿芒在强光下幽幽闪烁。”看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