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敝姓张,张启陵。
启发的启,丘陵的陵。”
其余人尚在消化这个名字,顾承的脊背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瞳孔深处有惊涛掠过,又被他强行按回海底。
幸好这些年练出来的镇定还在,那三个几乎冲口而出的字被死死锁在齿关后。
他只是极轻微地吸了口气,面上波澜不惊。
可那瞬间的异样,还是落进了张启陵眼里。
男人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笑意深了些:“小顾爷……听过我的名字?”
顾承迎上他的注视,摇头的幅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头回听说。
只是这姓氏特别,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张日山。”
张启陵抚掌,赞叹很轻,却清晰:“好敏锐。
按族谱论,他得叫我一声叔。
不过在局里,我是他手底下跑腿的。”
顾承心下一沉。
张家的人。
启字辈。
和张启山同辈的?
“神管局……”
他转开话题,语气寻常,“公家的机构?”
张启陵推了推眼镜,笑容里多了点正式的味道:“全称是‘神秘事件管理局’,内部也叫‘神物管理局’。
隶属国家,专门处理一切与神物相关的事务——搜寻、监管、防止滥用、打击犯罪。
说白了,沾上神物的事,都归我们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几人:“其实关注你很久了,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碰面。
这次听说你们往精绝古城去,我们处长——就是张日山——特意让我带队过来,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他是三处处长,我管行动队。”
顾承听着,脑海里某个角落无声地啧了一下。
这世界线的变动,真是出人意料。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仍未停歇的厮打:“那帮人呢?什么路数?”
张启陵缓慢地摇了一下头。”目前无法确定。
他们尾随的技艺相当精湛,我们始终未能察觉。”
他目光转向一侧,“若非这位姑娘提醒,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顾承的视线移向阿宁。
“我一直在观察那队人的动向,”
阿宁语气平静,“想弄清他们的意图。
今夜行踪暴露,他们派人追踪,我便顺势将他们引向神管局的方向。
等双方冲突起来,我就来找你了。”
顾承一时无言。
张启陵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位姑娘,不妨转告你身后那位老先生:此地是龙国。
行事若太过张扬,恐怕会显得我们不懂得礼让。”
阿宁瞥了他一眼,沉默以对。
旁听的老胡和胖子满脸困惑,将顾承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小顾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理不清头绪,”
顾承低声回应,“总之两边都不简单,你们自己多留神。”
两人凝重地点了点头。
杨忽然开口:“你们选在这个时机现身,是打算与我们一同进入精绝古城?”
顾承闻言骤然警觉。
“你们想跟进去?”
他追问道。
按照常理,这三方人马暗中尾随至此,目标应当就是那座古城。
然而张启陵和阿宁同时摇了摇头。
“我是为你而来,”
阿宁直视顾承,“与你去不去古城无关。”
顾承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心底却骤然绷紧。
阿宁只会听从裘德考的指令,那个老家伙究竟在谋划什么?
杨站在一旁,目光在顾承与阿宁之间游移,某种不安的情绪逐渐蔓延。
她未曾预料自己会对顾承产生这样的情感——原以为在诅咒解除之前,心门不会为任何人开启。
可有些印记早已埋下,或许从昆仑冰川的初次相遇开始,那个总是冷言相对、屡次拒绝的身影,反而在记忆里刻得越来越深。
当她终于卸下心防,那个影子便迅速占据了所有空隙。
她开始做出许多从未设想过的举动:陪伴顾承的母亲逛街,耐心倾听那些家常絮语,甚至从中品出些许甘甜。
那天在顾家听到那些暗示般的话语时,胸腔里慌乱撞击的悸动如此真实。
那个骄傲疏离的杨正在褪去外壳,露出某种近乎少女的、对明日满怀期冀的模样。
她确信顾承对自己并非无动于衷。
凭借她的条件与坚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