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莉的声音很轻:“我要咖啡。”
她早已知道葫芦的秘密——是顾承主动让她看见的。
进古城之后藏不住,不如提前交代。
当时她只愣了十秒,便平静地点了头。
那反应让顾承有些自愧。
当年他自己发现这些异常时,可是连着三天没睡好觉。
“我外公小时候常跟我说,”
杨雪莉忽然开口,“世上有很多解释不了的东西。”
火光照着她侧脸:“后来我长大了,他再也不提。
我问,他就沉默。
现在想想,他大概怕我走上他那条路。”
“你外公?”
胡八一放下杯子。
“什么路?”
王凯旋凑近。
杨雪莉抿住嘴唇,像在斟酌词句。
顾承替她说了出来:“搬山道人。
她外公是搬山一脉的。”
胡八一和王凯旋同时僵住。
火光在这一刻忽然暗了下去。
杨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她转过脸盯着顾承,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从哪里听来的?”
最终,她挤出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顾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话已出口。
他迅速权衡——说出这些或许能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更警惕。”那晚在酒吧,”
他放缓了语速,目光落在她肩头的位置,“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扶你的时候,衣领滑开了一点……我看见了那个印记。
眼睛的形状,很深,像是长在皮肤下面。
那不是普通的胎记,对吧?”
“什么眼睛?什么诅咒?”
旁边的胖子急得抓耳挠腮,老胡也皱紧眉头,视线在顾承和杨之间来回移动。
顾承没移开目光,继续对杨说:“那种印记,据说是从洞底带出来的标记。
凡是被它烙上的人,活到四十岁,血会慢慢变成金色,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在极度的折磨里断气。”
杨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向后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外套边缘。
老胡和胖子愣了几秒,突然想起顾承刚才的话——他说杨肩上就有这个记号。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一向冷静的女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沙砾的细响。
杨垂下眼睛,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没辩解。
“之前我提过盗墓的几个流派,”
顾承转开话题,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们还记得吧?”
胖子连忙点头:“记得记得!摸金、卸岭、发丘、搬山,还有……还有个什么考古派,对吧?”
“考古派是我瞎编的,”
顾承摆摆手,“但前四个都是真的。
老胡祖上就是摸金一脉,这个你们清楚。
这几派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手段。
发丘靠印,摸金凭符,卸岭仗甲,搬山……则靠术。”
他停顿片刻,让这些话沉下去。”搬山一派,行事最古怪。
他们总扮成道士模样,下墓不为金银,只找丹药珠子,所以外人摸不清他们的底细。
其实他们全来自同一个部族,一个被古老洞穴诅咒的部族。”
“扎格拉玛族——这是他们原本的名字。
很多年前,他们从西边迁来,住在扎格拉玛山脚下,日子本来平静。
直到有人在深山腹地发现了一个无底洞。
族里的巫师占卜后说,遥远的东方有只金色的玉眼,能照见洞里的 。
于是他们仿造了一只玉眼,拿去祭祀那深洞。”
“灾难就从那时开始了。”
顾承的声音压低,“所有亲眼见过那洞的人,肩上都会长出眼球状的印记,一辈子褪不掉。
四十岁后,血液逐渐变黄,最后在剧痛中死去。
当时大部分族人都去看了那个洞,所以几乎全族都被烙上了印记。
就算后来他们离开故乡,迁到中原,这诅咒依然跟着他们,一代传一代,像甩不掉的影子。”
“为了活下去,他们开始寻找 之法。
宋朝时,黄河里挖出一只商代的青铜鼎,上面刻着关于玉眼的记载。
他们这才知道,巫师当年占卜到的金色玉眼,叫做雮尘珠。
从此,整个部族散入中原,扮作游方道士四处打听雮尘珠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