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近乎透明的鱼生。
芥末的辛辣冲上鼻腔时，她闭上眼，听见顾承对服务员说再加一壶热水。
热水送来时白雾蒸腾，模糊了桌边每一张脸。
的视线落在顾承递来的卡片上，指尖没有触碰的意思。”拿回去。”
她的声音很平。
顾承的手停在半空。”每个人都有份，不算特殊对待。”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像在陈述事实。
旁边的吴清伸手抓过那张薄薄的卡片，直接塞进掌心。”姐，收着吧。”
她语速很快，“大家都拿了，你一个人推脱反而显得奇怪。”
感到那张硬质塑料片硌着皮肤。
她不想接。
有些东西一旦掺进金钱的痕迹，原本的味道就散了。
她把卡片搁在旁边的桌沿，金属边沿碰着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转过脸，换了话题：“那些铜制的兽首，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审视。”问这个做什么？”
他身体微微后靠，“该不是想劝我捐出去？”
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眼珠向上翻了翻。”谁说要你捐了？”
她语速加快，“我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
东西是你真金白银买回来、豁出命从海里捞上来的，我没资格说那种话。”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我只是想知道，你费这么大劲收集它们，图什么？”
桌边其他人的视线也聚了过来。
顾承耸了耸肩膀，动作显得有些随意。”就是喜欢。
而且看不惯它们流落在外。”
他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它们会待在我的收藏室里，得到最好的照料，这点你可以放心。”
玻璃杯底落回桌面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酒店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
一栋带院子的独栋住宅里，晨光正斜斜地穿过枝叶。
穿着宽松绸衫的古先生站在草坪 ，动作缓慢地划着弧线，像在推开看不见的流水。
脚步声从鹅卵石小径上传来。
穿着细吊带和短裤的彼岸走进这片绿意，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低下头。”义父，”
她的声音很轻，“船找到了。
三个铜首，已经到手。”
“不错。”
古先生没有停下动作，嘴角却弯了起来，“果然没让我看走眼。
顾承和杰克，这两个人搭在一起，总能挖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杰克是钥匙，必不可少。
但那个顾承……”
彼岸抬起眼，“您就这么信他？”
“疑人不用。”
古先生缓缓收势，手掌下压，“第一眼见他，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物。
既然入了我的眼，我便信他能成事。”
他接过旁边石凳上的毛巾，擦了擦额角，“事实证明，他确实没让我失望。”
他望向远处爬满蔷薇的篱墙。”下一阶段的准备，可以开始了。”
彼岸再次低头。”是。”
第二天清晨，顾承还在被窝里陷着，房门就被推开了。
顾四海站在床边，伸手拍他的肩膀。
“爸？”
顾承勉强睁开一只眼，“这么急……妈发现你藏鞋盒里的钱了？”
顾四海没接话，直接拽着他胳膊往外拉。
拖鞋趿拉过走廊，一路往下，直到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顾承眯着眼适应光线，然后怔住了。
整个空间里堆满了瓶子。
玻璃的、陶的、瓷的，高矮胖瘦，深色浅色，在顶灯下泛着哑光。
它们沿着墙根排列，有些贴着标签，有些光秃秃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复杂的醇香气味。
“一百种。”
顾四海叉着腰，声音里压着得意，“每种都是我亲自挑的。
有些牌子不响，但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顾承眨了眨眼，也竖起拇指。
他清楚父亲没什么大嗜好，平时摆弄棋茶核桃，养些花鸟鱼虫，活像个提前退休的老头。
但那都是表面。
顾承知道，父亲骨子里只真真切切地爱着那一口液体。
所以他把收集百种酒的任务交给了父亲。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