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流过。
约莫一盏茶后,顾承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竟这般耗费元气……”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郁结。
方才那粒丹药,确实将他的胎息法推到了第五重巅峰,距离破开第六重只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
可偏偏,就在最后关头,后继乏力,功亏一篑。
“不信这个邪。”
他伸手,又从匣中取出一粒培元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顷刻间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他的意念引导,在四肢百骸间奔涌冲刷,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些紧闭的窍穴。
循环往复,不知过了多少周天。
终于,在某个瞬间,仿佛听见了极细微的“噗”
的一声轻响。
那层顽固的屏障,应声而破。
一切阻碍豁然开朗,气息流转圆融无碍,水到渠成。
顾承缓缓吐息,睁开的眼底掠过一抹精光,随即沉淀为深沉的喜意。
第六重,成了。
确实不易。
此刻,他的呼吸系统已彻底转为内循环,口鼻无需再参与气息交换。
换言之,只要解决饮食所需,他便能长久潜行于水下。
身体的各项机能也随之发生了质的飞跃。
若按旧时的说法,他现在才算真正踏入了内家高手的门槛。
未破关前,体内那缕真气虽在,却艰涩难以调动,最多勉强运至足底以求跃得更远,或聚于拳锋以期力道稍重,效果终究有限。
而此刻,真气仿佛被无形之手重新梳理过,温顺而磅礴,如臂使指。
皮肤表层渗出的浊液泛着刺鼻腥气,顾承皱眉退后半步,目光扫过老胡与胖子——那两人 的肢体正不断溢出粘稠的污渍,在昏暗光线下泛出令人不适的暗黄。
他起初怀疑是自己身上散发的异味,低头检视衣襟却未见异常。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那股流动在经脉间的力量温顺得如同驯养的蛇。
他尝试将这股力量引向拳锋,骨骼深处立刻传来细微震颤,仿佛有看不见的波纹沿着手臂蔓延至兵器握柄。
某种难以言喻的增幅效果正在生效。
“第七层。”
老胡睁眼时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污秽,咧开的嘴角几乎扯到耳根。
顾承从指间储物戒中取出六枚暗褐色丹丸,掌心摊开时药味混着腥气弥漫开来。”每人两颗,多了反而坏事。”
他率先吞服,喉结滚动间感受着热流在胃部炸开。
老胡接过丹丸时指尖微颤,胖子则直接抛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力量的增长来得迅猛。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的手重新编织,举手投足间带起微弱气旋。
胖子捏着葫芦转向老胡:“这身臭味能熏死鬼,我先去冲个澡?”
“水流太细,洗不痛快。”
老胡摇头,视线投向溶洞深处隐约的水光,“反正待会儿要下水。”
胖子嘀咕着收起葫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后背空荡的皮套:“斧头废了,待会儿拿什么打架?”
顾承手腕翻转,一条暗沉长鞭如活物般垂落。
鞭身布满细密鳞纹,握柄处嵌着枚褪色的兽牙。”试试这个。”
“鞭子?”
胖子接过后胡乱甩了两下,鞭梢软绵绵垂在地上,“这玩意儿抽人能有多疼?”
顾承没答话,只朝老胡使了个眼色。
老胡会意接过长鞭,腕部轻抖——鞭身破空的尖啸让胖子脖颈寒毛倒竖。
“别!我信了!”
胖子连连后退,双手护住臀部,“自家兄弟动什么手!”
破风声还是追了上来。
鞭梢擦过布料的瞬间,胖子整个人像被投石机抛起般弹向半空。
落地时他蜷成虾米状,指甲抠进地面岩缝,喉咙里挤出断续的抽气声。
老胡怔怔看着自己手腕,刚才那下分明只用了三成力道。
“刑讯用的老物件。”
顾承蹲下身,指尖隔空点了点鞭身鳞片,“痛感会放大十倍。”
胖子挣扎着爬起,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却一把抢回长鞭抱在怀里。”归我了!”
他吸着凉气揉搓后腰,忽然扭头瞪向老胡,“这一鞭子我记着!迟早让你尝够屎尿齐流的滋味!”
老胡脸色发青地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