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好。”
顾承答得简短。
杰克陈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侧敲打。”先到山壁上的洞口,穿过回音壁,见到青铜门,再进堆满骨头的洞,走上那条怎么都走不完的阶梯……最后从阶梯下来,往回走一段,结果回到这个窟窿。”
他抬起头,“方位、距离、路线,全对得上。”
吴清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不是说选的是活路吗?到底要绕到什么时候?就不能直接出去?”
顾承瞥向他。”这确实是活路。”
吴清的叹息戛然而止。
他猛地扭头,脸上瞬间涌起希冀:“真的?孙恩没骗我们?”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顾承指向对面岩壁的下方:“那儿,看见没?又有个洞口。
孙恩指的出口,应该就是那里。”
目光齐刷刷投向对面。
依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但是,”
顾承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冷水浇下,“现在有两件事不对劲。”
杰克陈:“哪两件?”
“第一,”
顾承说,“自古修墓的,谁会真心给自己坟里留一条让外人逃生的路?那个骨头洞你们都看见了,几万人的骸骨堆在那儿。
孙恩为了守密,连工匠带监工全灭了口。
这样的人,可能因为惜才,就放闯进来的盗墓贼活着离开?好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他墓在哪儿、里头有什么?”
话不用说完。
杰克陈眉头拧紧:“你是说,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我猜是。”
顾承点头,“选死路,进棺材洞,几乎不可能活着出来。
选活路,进那个洞口——”
他朝对面扬了扬下巴,“里面等着的是什么,可不好说。”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第二件事,”
他缓缓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看见的那条东西?从黑暗里伸出来的,巨大的、会动的触手?”
顾承提起那根布满吸盘的巨大腕足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溶洞里只剩下水滴砸在岩石上的单调声响,以及几道骤然粗重起来的喘息。
杰克陈的瞳孔缩紧了,他死死盯住顾承的脸,喉咙里挤出半句破碎的话:“你该不会是想说……”
顾承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指向脚下幽深的黑暗。
岩壁向下延伸数十米,尽头是一片望不见底的墨色水域。”我们正悬在一个深潭上方,”
他的声音在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推测,那东西的老巢就在潭底。
而我们要找的出口,很可能就在潭水边缘。”
吴清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石面上。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有肩膀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种冰冷的、粘稠的东西开始在人群里蔓延,爬过每个人的脊背。
除了顾承和始终跟在他身旁的胡姓男人与那个壮硕同伴,其余人的脸上都褪尽了血色,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灵。
老胡别开脸,似乎不忍再看。
他挪到顾承身侧,压低了嗓音:“小爷,真就……一点法子都没了?”
顾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目光沉在下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
许久,他忽然转向队伍里那个叫莉莉的女人,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你确定那晚在船边,看见水底下有东西?”
莉莉怔了怔,随即用力点头:“绝不会错,很大一团影子,很快就不见了。”
顾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
老胡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急急追问:“您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出路,或许有一条。”
顾承的声音很轻,却让旁边几人都屏住了呼吸,“但有个麻烦横在前面。
解决不了它,我们还不如掉头,去爬之前摔下来的那道岩缝,赌一把运气。”
胖子凑近了些,带起一阵风:“啥麻烦?”
顾承的手指向脚下的深潭:“麻烦就在那下面。”
“下面?”
老胡和胖子同时探身望去,只看见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
“我猜是只章鱼,个头恐怕超乎想象。
这水潭是它的窝,但潭里的鱼虾绝不够它吃饱。”
顾承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水面,“所以,这潭水必定连着外面的海。
它出去猎食,再回到这里歇息。
莉莉那晚看见的,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