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黑浆从断口渗出，尸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顾承来不及喘息，另一具尸骸的指爪已袭至身侧。
他竭力闪避，左臂仍被牢牢钳住。
五根乌黑的指甲刺破皮肉，直没入骨。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左半身躯，他仰头嘶吼，眼前几乎发黑。
尸骸毫无停顿，张口便咬向他的咽喉。
顾承右手一翻，开山斧消失，掌心多出一柄短刃。
忍着左臂几近麻木的痛楚，他挥刃刺向对方下颌。
尸骸的另一只手却更快，铁箍般扣住他的手腕。
刃尖悬停在皮肤前三指处，再难寸进。
獠牙再次逼近。
顾承猛抬右腿，鞋底狠狠蹬在尸骸下颌，暂时阻住撕咬。
借这一蹬之力，他腰身急旋，整个人凌空翻转向后，同时短刃顺势划过对方腕部。
尸骸痛吼松手，踉跄退了两步，怔怔望着自己齐腕而断的左手。
顾承也疾退数步，低头看向左臂——两个窟窿正渗出暗色血液，边缘皮肤已泛起青黑。
尸毒入体的麻痹感正迅速蔓延。
他心头一沉。
来得匆忙，竟忘了备下驱毒用的陈年糯米。
左臂传来的刺痛让顾承意识到事情不妙。
上次探完李斯墓，他确实吩咐过手下搜罗陈年糯米——僵尸出没的传闻听得多了，总得备些应对之物。
可杂事缠身，交代完便抛在了脑后。
谁料会在海上再度撞见这些东西。
没有糯米，尸毒便会顺着血脉蔓延，直至侵吞神智。
难道真要葬身于此？
寒意从脊背爬升的刹那，指间那枚储物戒忽然微微一震。
意识探入，角落里多出一堆泛着幽蓝光泽的矿石。
【蓝灵玉矿】
一品灵材。
解百毒，避虫蛇。
他想起来了——这是从前某个山洞岩壁上凿下来的东西，当时只当是寻常矿物，随手收着。
解百毒……对尸毒也能起效么？
顾承已无暇细想。
矿石握入掌心的瞬间，他反手抽出腰间那柄短刃。
刃口刮过石面，簌簌落下细碎粉末。
他一把将粉末按上左臂伤口。
剧痛炸开。
像烧红的铁钳猛然钳进皮肉，又像无数细针沿着骨髓往里钻。
顾承眼前一黑，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半声嘶哑的抽气。
伤口处腾起一缕刺鼻的白烟，滋滋作响，仿佛滚水浇在冻肉上。
“呃啊——！”
嘶吼冲出口的同时，两道黑影已扑至面前。
是那两只僵尸，腐臭的气息几乎喷到他脸上。
顾承甩开短刃，右手凭空多出一柄沉甸甸的斧头。
痛楚撕扯着神经，视野阵阵发黑，他却迎着黑影撞了上去。
斧刃破风声、尸嚎声、自己的喘息声混作一团。
通道另一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才那短短片刻的交手，凶险得让人头皮发麻。
僵尸扑咬时的癫狂，顾承迎击时的狠戾，每一幕都烙进眼里。
直到看见他手臂溅出血光，惊呼才炸开。
“坏了！”
胖子脸色煞白，“被那东西伤到会中尸毒——他说过必须用陈年糯米！”
老胡猛地扭头：“现在去哪儿找糯米？！”
旁边几个同伴听得茫然，抓住胖子的胳膊：“什么毒？你们在说什么？”
没人回答她。
所有视线都钉在顾承身上。
见他踉跄退开，怔了一瞬，忽然从戒指里摸出块蓝色石头。
老胡眼睛一亮：“对了！那石头能解毒！他之前提过！”
胖子没吭声，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看见顾承刮下石粉，按上伤口，随后整个人剧烈一颤，仰头发出近乎非人的惨嚎。
那声音扎得人耳膜生疼。
捂住嘴，眼泪滚了下来。
胖子眼眶发热，抬脚就要往前冲，却被老胡死死拽住。
“你过去有什么用？！”
老胡压低嗓子吼，“那条铁链除了他谁过得去？你现在上去只是添乱！”
胖子浑身发抖：“可他在那儿疼——”
“正因为他在拼命，我们才更不能乱！”
老胡攥紧他胳膊，“别让他分心……相信他。”
通道那头，顾承的斧头又一次劈进僵尸肩骨。
白烟仍从伤口处丝丝缕缕冒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