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投了弃权票。
右边,以六对三的悬殊结果,成为了最终的方向。
只有老胡、,还有莉莉,将手指向了左侧。
“好。”
顾承的声音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既然选了,便没有回头路,更不许事后怨怼。
福祸相依,我们共同承担。”
他率先踏入了右侧的门洞。
众人跟随而入。
脚步刚落定,不知触动了何处隐藏的机关,身后猛然传来巨石摩擦的轰隆闷响。
一块厚重的青灰色岩壁轰然坠落,严丝合缝地嵌入门框,将退路彻底封死。
老胡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掌贴着冰凉的石面摸索片刻,又屈指叩击几下,脸色沉了下来:“是断龙石。
质地比精铁更坚。
一旦落下,除非找到开启的枢机,否则就算用烈性 硬轰,也极难撼动。”
恐慌像滴入静水的墨,迅速在人群中洇开。
“够了。”
顾承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骚动,“后路已绝,唯有向前。”
他们继续在狭窄的甬道中跋涉,直到前方出现朦胧的微光。
通道尽头,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洞展现在眼前。
穹顶并非完全封闭,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仿佛曾被天外陨石击穿。
稀薄的天光从那裂口渗入,虽然无法彻底驱散地底的阴霾,却总算让人能勉强看清周遭环境的轮廓。
“光!是日光!”
“天啊……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看见太阳……”
“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我的眼睛怕是要废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边才是活路!”
欣喜的议论刚刚升起,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收缩,死死盯住溶洞内的景象。
这巨大的空洞,与先前遭遇可怖触手的那个深渊结构相似, 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环绕洞壁,除了他们走出的这个洞口,另外还有九个黑黢黢的洞穴。
每个洞口都延伸出一条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黝黑铁链,一端深深锚进岩石,另一端则横跨虚空,共同连接向溶洞 。
那里悬着一个孤零零的石台,大小约莫如同寻常比武的擂台。
十条铁链从十个方向绷紧,将它稳稳吊在无底深渊之上。
若仅是如此,尚不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真正令所有人血液冻结、牙齿打颤的,是环绕整个巨大溶洞的岩壁。
棺材。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棺材。
从靠近顶部天光裂口的区域,一直到下方被深渊吞噬的黑暗深处,目光所能触及的每一寸岩壁上,全都悬挂着棺椁。
仅仅是视线所及的范围,那层层叠叠、排列诡异的棺木,数量便已以万计。
而那光线无法抵达的幽暗下方,还不知隐藏着多少。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埋葬棺椁的巨窟!
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升,带来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不是说生路吗?!”
“ 生路!这分明是死地!”
“这些棺材……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材?!它们……它们是浮在空中的?!”
“邪门!太邪门了!这里肯定有脏东西!”
“该不会是……某种祭祀死者的禁忌之地?”
眼看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顾承猛地提高声调,压过了所有杂乱惊惶的猜测。
“安静!”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激起回音。
“这里并非什么禁忌之地,也无需恐惧。”
他 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指向岩壁,“这是一种古老的葬制,名为‘悬棺’,与某些民族将棺木置于崖壁的习俗类似。
棺椁不入土,而是依托山势,高悬于峭壁。
它们也并非悬空,仔细看,每具棺底都有两根嵌入岩体的木桩承托。”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棺椁阵列。
“若我推断无误,长眠于此的……恐怕便是那支传说中的‘长生军’了。”
铁链的晃动终于平息,众人的呼吸却仍悬在喉间。
有人攥紧了衣角,有人别开视线不敢再看深渊的方向。
顾承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失了血色的脸。
“现在说这些,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窃窃私语,“路是自己挑的,怨不得碑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