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忍不住爆了粗口,“这墓主是个疯子吧?刻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浮雕所呈现的,尽是各种残酷的施虐场景。
受刑者的姿态、施刑者的动作,乃至人物脸上扭曲的神情,都刻画得极其逼真,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邪异。
“这些都是有史可载的刑罚。”
那位名叫的女学者脸色发白,但仍强忍着不适解释道,“看,这是炮烙,这是刖刑,这是车裂,这是碾刑……多是汉末至三国时期常见的酷刑。”
她指着其中一幅:“比如这种,称为‘贯木’。
是将削尖的长木一端埋固于地,令受刑者坐于尖端,木棍会从其下身刺入,最终从口腔或胸腔穿出。”
她又指向另一幅:“还有这种,截去四肢仅留躯干与头颅,令其失血而亡或终生残废,古称‘人彘’。
这种残忍手法甚至流毒后世,有些丧尽天良者会以此残害孩童,驱使他们行乞敛财。”
“该死的旧时代!”
又有人恨声骂道。
这时,队伍中那位叫的女子指向另一处浮雕,声音带着颤抖:“那……这个又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聚集过去。
浮雕上的人形被绳索层层捆缚,头顶凿开的孔洞边缘残留着暗色污迹。
成群的细小生物盘旋在窟窿上方,像是被某种气味吸引。
她凝视许久,最终移开视线。”古籍里记载的刑罚太多,这一种……我没见过。”
“脑噬。”
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她抬起眼睛,目光落在他脸上。
“商纣时期独有的手段。”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天气,“周朝之后再无人使用。”
“具体操作是在活人颅骨钻孔,将蜜糖涂抹在伤口。
虫蚁循着甜味钻进去,一点一点吃空脑髓。”
“受刑者能清楚听见甲壳摩擦骨骼的细响,感受口器刮擦内壁的触感。
大脑被啃食时会产生各种幻觉,多数人最终死于恐惧本身。”
有人下意识抱紧手臂。
提问者已经垂下头,指尖微微发颤。
“更残酷的规则是——如果犯人在过程中死亡,行刑者必须承受相同的刑罚。”
“胡扯!”
圆脸男人瞪大眼睛,“那谁还敢动手?”
他扫了对方一眼。”正因为太过残忍,又找不到愿意执行的人,这项刑罚才逐渐失传。”
空气里弥漫着沉默。
每个人都觉得后颈发凉。
“墓主绝对是个疯子。”
圆脸男人啐了一口。
其余人没有反驳。
惊呼声突然炸开。
她踉跄后退,后背撞进一只有力的手臂。
“那里……有字!”
青铜门表面确实刻着几行痕迹。
笔锋恣意流淌,转折处却带着刀劈斧凿的力度,像是书法与铭文的诡异结合。
内容却毫无美感:
“踏入此门者,灾祸临头。”
“踏入此门者,恶灵附体。”
“踏入此门者,永堕苦难。”
“长生军世代镇守,违逆者——杀无赦!杀无赦!杀无赦!”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懂文字的人从他们的表情里读出了危险。
“上面写着警告。”
她翻译完最后一句,声音有些发干。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
“我知道墓主是谁了。”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
“谁?”
她追问得很快,眉头微微蹙起——自己竟毫无头绪。
“孙恩。”
茫然在人群中扩散。
连她也露出困惑的神情。
“哪来的无名小卒?”
圆脸男人嘟囔。
“东晋时期的海上霸主。”
他的语速很慢,像在翻阅记忆里的卷宗,“后世海盗尊他为祖师。
若要用你们熟悉的概念比喻……他就是那个时代的海贼王。”
“孙恩的父亲孙泰是五斗米道的领袖,信徒遍布南方。
隆安二年,孙泰策划起兵败露,满门抄斩,只有儿子孙恩逃到舟山群岛藏匿。”
“他继承了教派,很快聚集起数千信徒。”
“这支队伍不断袭击沿海城镇,诛杀权贵,吸纳流民。
巅峰时期,他麾下战船遮天蔽日,号称拥兵五十万。”
“他自封征东将军,将麾下军队命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