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猛地吸了口气,像是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紧的拳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刚才……”
他的声音还带着嘶哑。
顾承没接话,视线转向另一侧。
杰克陈的枪口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把枪放下,”
顾承摊开空着的双手,每个字都咬得很慢,“你现在感觉不到吗?你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三成。”
枪管晃了晃。”别演了,”
杰克陈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要不是你带的路,我们怎么会困在这种地方?你根本就是——”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锐响。
老胡不知何时又拔出了那柄短刃,刀尖指向杰克陈,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害你?呵……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摸金倒斗的贼,真当自己是爷了?”
顾承怔住了。
刚才那枚佩饰明明起了作用——凉意还残留在自己掌心。
为什么转眼又变了?
他目光扫过四周。
三个人,谁也没碰过异常的食物或水,皮肤没有接触过可疑的物件。
可所有人的情绪都在失控,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揉搓。
就连他自己——佩饰明明贴身戴着,刚才贴近石壁时,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又从胃里翻涌上来。
是声音。
他忽然想起那段几乎被忽略的旋律,像丝线般钻进耳朵的风声。
石壁上那些蜂窝状的孔洞,此刻在他眼里忽然有了别的意味。
风穿过这些蜿蜒的孔道,就像气流掠过笛管,发出人耳难以捕捉的震颤。
次声。
或者超声。
它们不在寻常的听觉范围内,却像钝器般敲打着神经。
顾承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碎了一小块松动的石板。
他想起以前读过的一些记载:某些频率的振动能绕过意识,直接搅动情绪。
战场上用过次声武器,庙宇里用低频诵经营造肃穆——而这里,天然形成的孔洞网络,成了最隐蔽的乐器。
“是石壁。”
他低声说,更像在对自己确认,“风穿过那些孔,产生了特殊频率的声波。”
杰克陈的枪口垂下了几寸,他皱起眉,像在努力分辨耳边是否存在别的东西。
老胡却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声波?你不如说是鬼唱歌——”
“就是‘唱歌’。”
顾承打断他,手指向头顶那些黑黝黝的孔穴,“只不过这歌不是用耳朵听的。
它直接钻进脑子,把恐惧和愤怒放大。”
他顿了顿,感受着胸口佩饰传来的微弱凉意。
刚才自己凑近孔洞时,声波的强度恐怕超出了佩饰的缓冲范围。
就像站在瀑布边,再好的耳塞也挡不住全部轰鸣。
“我们需要堵住耳朵吗?”
老胡晃了晃头,短刃还握在手里。
“普通的堵塞没用,”
顾承从背包侧袋扯出一团绒布,撕成几份,“但可以试试这个——浸过药油的棉絮,能吸收部分振动频率。
至少……能让我们清醒到找出主孔道。”
他把布团扔给两人,自己则抬头凝视那些密密麻麻的黑暗孔眼。
大自然有时比任何机关师都更擅长设计陷阱。
不需要毒箭,不需要落石,只需要一阵穿过千年石壁的风,就能让闯入者自相残杀。
杰克陈接过布团,迟疑地嗅了嗅,终于将枪插回腰侧。
“如果真是声音……”
他嗓音沙哑,“那这墓道本身,就是个活的乐器。”
“而且一直在演奏。”
顾承将棉絮按进耳道,世界顿时沉闷下来。
但他仍能感觉到,某种细微的震颤正透过颅骨传来,像远处持续不断的雷声。
顾承凝视着岩壁上那些密集的孔窍,它们如同某种古老生物呼吸的孔道。
他抽出那柄色泽幽暗的短刃,在孔洞最密集的两处区域反复切削,坚硬的岩石在刃口下簌簌剥落。
随后,他从指环中取出两枚沉甸甸的金属物件,用力楔入刚刚扩开的石缝深处,手指勾住拉环猛地一扯。
“趴下!”
他的喊声在洞穴里激起回音。
他自己率先扑向地面。
震耳欲聋的轰鸣接连炸响,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向四周喷涌。
岩壁剧烈颤抖,大块岩石崩裂滚落。
顾承在弥漫的烟尘中呛咳着,眯眼望向 点——原先布满孔窍的岩面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