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顾承点了点头。
走出新月饭店时,暮色已浓,天际只剩下一线暗紫的余光。
顾承站在街边,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节拍,几乎盖过了一切。
一个带着明显醉意的女声含糊地响起:“……谁啊?”
顾承皱了皱眉,提高音量:“是我。”
“哈……顾承?”
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混杂着不成调的笑声,紧接着又咕哝了几句什么,但完全淹没在嘈杂的背景音里。
“你在哪儿?”
顾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低声启动,“我现在过去。”
“酒、酒吧呀……你要来吗?”
她的舌头似乎有些打结。
“哪个酒吧?”
听筒里报出一个模糊的名字。
顾承迅速在导航里输入,一边继续对着手机说话,试图让电话那头的人保持几分清醒。
车轮碾过潮湿的路面,驶向霓虹闪烁的街区。
大约三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了那家酒吧门口。
推门进去,声浪和混杂着酒精、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在攒动的人影和晃眼的灯光间搜寻,最终在吧台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她转过头,眼神迷蒙地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嘴角随即扯开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她伸出手臂,软绵绵地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喷在他颈侧:“你……来啦?”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失了力气,直接倒进他怀里,彻底醉了过去。
顾承低头看了看怀中不省人事的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掠过她身上那件布料单薄的吊带裙, 的肩颈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瓷白的光泽,裙摆下伸出的双腿笔直修长。
“穿成这样也敢跑来喝成这样……”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向门外。
……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窄亮的光斑。
杨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骤然收紧。
第一个动作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物。
裙子不见了,但贴身的衣物还在。
她迅速感受了一下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的不适感。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取代。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环顾这间陈设简洁的客房,目光扫过床头柜时,停住了。
她的手机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笺纸。
她伸手抽出来,展开。
纸上的字迹清峻有力,跃入眼帘:
“穿成那副模样,还敢在酒吧醉得不省人事?你是嫌命太长?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这笔账。
蠢货。”
昨晚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了上来——心情郁结,独自跑去酒吧,然后一杯接一杯……她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一阵后怕攫住了她。
紧接着,对留下这张纸条的人,生出了强烈的感激。
她捏着纸条,反复看了几遍。
忽然,某种熟悉的、带着讥诮和不容置疑的口吻,让她心头一跳。
一个让她咬牙切齿,却又无法真正从脑海里抹去的身影浮现出来。
她抓过手机,指尖有些发颤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等待音只响了几声,便被接起。
那个预料之中的声音传来,第一句话就让她僵住了:“醒了?酒鬼。”
杨咬住下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叫谁酒鬼?”
“怎么,叫错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你干了多少蠢事?”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昨晚……是你送我来酒店的?”
“不然呢?你以为谁会好心到把一个醉鬼捡回来,替她收拾妥当,还能忍住不做点什么?”
感激的情绪在心底翻涌,但她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谢谢。”
“免了。
你昨晚已经‘谢’过我了。”
杨一愣:“我谢过了?”
“是啊。
抱着我不肯撒手,又亲又蹭的,便宜占了不少,就算抵了吧。”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了头顶,对着话筒失控地低吼:“顾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