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那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先回答我,那十几亿,打算什么时候还?”
“……最近手头紧,你也知道。”
“是么?”
尹南风的语调慢悠悠的,“可我听说,顾少爷最近几趟出门,收获可不小。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他心头一紧。
她知道什么了?
“答应你?答应什么?”
“贵人多忘事啊。
你欠我三个条件,忘了?”
“这个啊,没忘。”
“没忘就好。
那……有没有什么用不上的东西,想出手?”
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这女人,怎么会清楚他下过墓?但很快,那点惊疑又散了。
新月饭店的消息网,从来不是摆设。
他的行踪从不刻意遮掩,留意的人自然能寻到痕迹。
这算不上什么秘密。
倒是尹南风那边……
顾承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欠下的债已堆成山,再开口借钱实在难以启齿。
或许该拿出点像样的交换条件?
“尹老板,我手头有件不太寻常的物件,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怎么个不寻常法?”
“它能解答任何疑问,但每答一次,就得搭上几条人命。”
“战国帛书?!”
听筒里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竟有战国帛书?!”
顾承怔了怔,随即想起观想秘简在外人口中成了传功竹简——那“鬼话连篇”
想必也有别的称谓。
“是不是一方布,上头画着格子,用战国文字填满的?你的那份是多少字?八十一?一百?还是一百二十一?”
尹南风连珠炮似的追问砸得他一时语塞。
但他立刻从这些话里嗅出了别样的意味。
“尹老板,战国帛书……难道有很多种?字数各不相同?”
“自然。
你带着东西来饭店,我们当面谈。”
顾承从保险柜取出那卷被称为“鬼话连篇”
的旧布。
驾车驶向新月饭店的路上,他摩挲着粗糙的织物纹理。
这物件确实玄妙,若懂得如何提问,无异于握着一柄利器。
只是代价太过瘆人——总有人不在乎,或许也有人找到了规避的方法。
比如 他人代问,比如将祸水引向别处。
法子他能想出许多,却终究做不出那种事。
原本打算暂且收着,如今急需用钱,脱手倒也算条出路。
饭店大厅里坐着个陌生女人。
顾承不曾看过那部名为《沙海》的剧集,也无从判断她是否剧中的演员。
但既然毫无印象,即便真是演员,大约也只是个不起眼的配角。
容貌倒是清丽,称得上好看。
“尹老板?”
他试探着开口。
对方抬眼扫来,目光里透着疏离:“坐。”
他在侧边的沙发落座。
“帛书呢?”
顾承作势从衣袋里掏摸,将那团皱巴巴的旧布递了过去。
尹南风盯着他手中那卷宛如抹布般的织物,眉头拧紧:“你就这样随手揣着带来的?”
“不然该怎样?”
他装出茫然的神情。
“至少该用木匣装好!”
她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下次一定注意。”
顾承从善如流地点头。
尹南风接过旧布,小心翼翼地在茶几上铺展开。
当十四乘十四的网格完整呈现时,她眼底倏地掠过一丝亮光。
“一百九十六字……你这卷竟是一百九十六字的?”
“战国帛书很常见吗?字数多少又有何讲究?”
顾承趁势追问。
“先验货。”
她将手掌轻覆于织物表面,低声问道,“顾承在山阳县是否得了不少好东西?”
布面上浮出两个字:七人。
顾承嘴角抽了抽。
尹南风却已满意地卷起旧布:“是真的。”
“当着我的面这样试探,不太合适吧?”
她斜睨过来:“你还想不想听战国帛书的来历了?”
顾承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当然想。”
“出土的战国帛书不算太少,但也绝不多。
因它能答万物,历来被各方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