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四海转过身,眼底有审视的光。”价格不会低。
那群人不是做慈善的。
他们既然敢公开拍,就说明认准了有人会抢——而且肯出天价抢。”
“我知道。”
顾承的声音低下去,却又立刻扬起,“但必须拿回来。
爸,那不是普通的古董。”
“你看过预估价吗?”
“没有。”
顾承摇头,“但电影里……我是说,按照过往这类物件的流通情况,起拍价可能就在千万级。
成交价或许会翻几倍,甚至十几倍。”
顾四海走回书桌后,但没有坐下。
他的手指抚过桌沿一道细微的木纹。”家里现有的流动资金,满打满算不到三亿。
如果真要抢,得动几处固定资产,或者从店里抽血。”
他停顿,目光如秤,“你确定值得?”
值得吗?顾承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杨转身时绷直的脊背,陈教授眼底那片浑浊的恳求,老胡在电话里兴冲冲说“总算有个自己的窝儿”。
还有更深处的东西——血脉、国运、那些沉在历史淤泥里等待打捞的碎片。
他吸了口气,气味里有旧书纸页的酸涩和父亲衣领上极淡的烟草味。
“值得。”
他说,“而且不止这三件。
我想找到更多……或许可以找人合作。”
“合作?”
“有个专门做这类事的人。”
顾承的语速快了些,“他擅长获取流散在外的东西。
如果他能帮忙,效率会高很多。
价钱也可以谈。”
顾四海重新坐下。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簿子,翻动的纸页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后天飞花城?”
他问,没有抬头。
“古先生会安排机票。”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起。
顾四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那页纸,推过桌面。”这是目前能立刻调动的上限。
如果不够,给我二十四小时,我能再凑一些。
但记住——”
他抬起眼,“这不是玩游戏。
拍卖场里坐着的,没有谁是去送钱的。”
顾承接过那张纸。
纸张很薄,墨迹还未全干。
他折叠起来,放进衬衫口袋,布料贴着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烫。
“老胡和胖子那边……”
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刚才说他们要买房?”
“嗯。
本来想过去看看,现在……算了。”
顾承摇头,“我先联系古先生确认细节。
另外,得想办法找找那个‘专业人士’的联系方式——如果电影剧情没骗人,他现在应该刚得手不久,正是需要销路的时候。”
顾四海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但在儿子转身握住门把时,他又开口,声音沉在房间的阴影里:“那个叫的女孩,你决定好了吗?”
顾承的手停在金属把手上。
凉意透过掌心往皮肤里渗。”精绝古城的事?”
“她看起来不会放弃。”
“我知道。”
顾承松开手,门把轻微回弹发出咔哒轻响,“等铜首的事落定再说吧。
去沙漠……不是出门散步。
得准备周全。”
他拉开门。
走廊的光涌进来,切割开书房的昏暗。
脚步声渐远后,顾四海重新合上簿子,指腹摩挲着封皮边缘磨损的棱角。
窗外有鸽子扑棱棱飞过,羽翼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电话拨通时,听筒里先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金属碰撞,又夹杂着模糊的吆喝。
过了几秒,古先生的声音才挤进来,带着微喘:“顾兄弟?我正想再打给你。
机票订好了,明早九点。
酒店也安排妥当,离拍卖会场两条街。”
“谢了。”
顾承靠在自己房间的窗边。
玻璃映出他的轮廓,以及身后书架凌乱的影子。”拍卖名录和预估价目,能弄到吗?”
“已经在想办法。
这次口风很紧,但最晚明天中午前应该能拿到扫描件。”
古先生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我听到点风声……可能不止一家盯着那三件东西。
海外有几个基金会也派人来了。”
“预料之中。”
顾承用指尖划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