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顾承回答得很干脆。
他们沿着来时的甬道折返。
脚下的冰层坚硬光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老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顾承侧过脸,极轻微地摇了下头,制止了他。
重新站在那间布满寒气的石室里,三人停在距离冰棺十步之外的位置。
那道虚影缓缓飘向前方。
它停在冰棺旁,低“头”
凝视着棺内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毫无生气的脸。
许久,它仰起“脸”,虽然并无实体,却给人一种正在无声长叹的错觉,整个影子都在细微地战栗。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胖子挪了挪脚,似乎有些不耐烦,正要嘟囔——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虚影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笑声逐渐放大,变得清晰、连贯,在这冰冷的石室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
“这老头……该不是憋疯了吧?”
胖子压低声音,凑近老胡耳边。
笑声渐止。
那道虚影缓缓地、彻底地转了过来,面向他们。
然而他面容间寻不见半分悲戚,反倒满溢着亢奋与快意。
连那微微发颤的躯干,也不过是笑意太过汹涌所致。
“等等——这老东西有问题!”
胖子失声喊道。
李斯放声大笑:“现在察觉,未免太迟了!”
话音未落,他向后仰倒,试图缩回那具沉寂的躯壳。
紧接着——
所有笑声骤然冻结。
他发觉自己忽然僵在了半空。
魂魄凝滞在冰棺上方,任凭如何挣动,竟连半分也挪移不得。
“怎么回事?!”
怒吼从魂体深处迸发。
“哈——!”
这次换作顾承与老胡笑出了声。
顾承缓步踱到冰棺侧畔,仰头望向定在半空的虚影,嘴角噙着浅笑:“李丞相,实在对不住。
先前担忧邪祟侵扰贵体,便在此处摆了面铜镜。
没成想没拦住外敌,反倒困住了您自己。
您瞧这误会闹的。”
他抬手指向棺椁旁侧——那里静静立着顾承那面镇尸镜。
镜面正对着棺中肉身。
“倒是想请教丞相,方才您笑什么呢?还说了句什么话?风大,没听真切。”
顾承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
李斯岂会不明白自己遭了算计。
他死死盯住眼前这张脸,齿缝间挤出质问:“你何时识破的?”
胖子也凑了过来,满脸困惑:“是啊小顾爷,那镜子什么时候搁那儿的?我怎么半点没察觉?还有,您怎么瞧出他在作戏?”
顾承指尖轻叩冰棺边缘:“从他声称冰棺将魂魄驱逐、无法归体那刻起,我便知道这老滑头又在耍花样。”
他转向空中那道虚影,“后来他说想与尸身同朽,我便猜到他真正图谋的,是重回这具躯壳。”
“回去又能怎样?”
胖子追问。
“怎样?”
顾承短促地笑了一声,“他若真回去了,咱们三个恐怕都得留在这儿陪葬。”
“您是说……他回了肉身,就能宰了我们?”
胖子仍是不信。
顾承迎上李斯的目光:“丞相,我这位兄弟说您奈何不了我们三人。
此话当真?”
李斯此时已恢复冷静。
他凝视顾承:“何不放我回去试试?”
顾承连忙摆手:“这可不敢。
寒冰真气什么滋味,我半点不想尝。”
那四个字落入耳中,李斯魂体猛然一震。
“你怎会知晓寒冰真气?!”
老胡与胖子也凑近几分:“什么真气?”
顾承叹了口气:“你们真当这老东西在此躲了两千余年,只是躺着发呆?”
他指向四周莹蓝的冰壁,“那些万年玄冰将盗墓贼冻成冰雕,不过是顺带的效果。
它们真正的作用,是辅佐修炼,能炼出至寒的内息。
想想看,若让他回到肉身,我们三人可还有胜算?”
胖子顿时语塞。
“可他既然这般厉害,为何我们进来时,他不直接回去?”
顾承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