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如梁柱的蛇身从门洞中汹涌挤出,鳞甲摩擦石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的体型丝毫不逊于记忆中的黑蛟,蜿蜒前行时,投下的阴影便将三人完全笼罩。
仅仅一次摆尾,它便轻松追至身后。
腥风压顶!顾承心头警铃狂响,想也不想,一脚踹在胖子腰侧,借着力道将自己和老胡一起扑向右侧地面。
蛇首擦着他们的后背砸下,落空时掀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巨蛇却不急不躁,缓缓昂起头,俯视着三人狼狈爬起。
若那张覆满鳞片的脸上能显出表情,此刻定是某种近乎戏谑的玩味——如同盯住爪下挣扎的猎物,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追逐游戏。
胖子攥紧斧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喉咙里滚出低吼,像困兽最后的 。
“别犯浑!”
顾承和老胡同时后撤,鞋底蹭过地面发出沙响。
开阔的岩洞让任何躲藏都显得可笑,岩壁上的水珠正缓慢滴落,在积水潭里敲出空洞的回音。
那东西盘踞在阴影交界处,鳞片随着呼吸微微开合。
“总不能在这儿等死!”
胖子侧身挪步,目光死死锁住前方。
“找机会退回甬道。”
老胡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有些不稳,“就怕它不肯放我们走……见鬼,这畜生怎么和之前那小的像一个模子刻的?”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顾承混沌的思绪。
他忽然意识到某个被忽略的问题——如此庞大的躯体需要多少养分才能维持?难道它也吞食过那种果实?机关自行触发,石门后的黑暗里游出这守护陵寝的活物。
它在墓中靠什么活下来?黑暗深处是否藏着类似的奇物,才催生出这般骇人的形貌?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那道幽暗的门洞。
漆黑吞没所有轮廓,连光线都像被吸了进去。
“低头!”
厉喝炸响的瞬间,顾承被一股蛮力撞得向前扑倒。
腥风擦过后颈,几缕断发飘起。
巨蛇的吻部掠过老胡肩头,撞上岩壁溅起碎石。
顾承趴在地上,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方才分神的刹那,那东西竟悄无声息地发动了袭击。
老胡在扑倒他后顺势翻滚,手中短刃划出银弧。
利器没入鳞甲的闷响异常清晰,像钝刀扎进湿牛皮。
蛇身骤然僵直,老胡却已抽刃疾退,在雪白腹鳞上拉开一道长裂口——若不是剧痛让蛇躯疯狂扭动,逼得他撤步闪避,那刀刃或许会继续深入,剜出更致命的东西。
“干得漂亮!”
胖子的喝彩在岩洞里回荡。
嘶鸣骤然逼近。
蛇头调转方向,朝声源扑去。
胖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他转身狂奔,靴子踩出水花。” !又不是我动的手!”
求生本能催发出惊人的敏捷,那圆胖身躯在石台间腾挪跳跃,险险避开一次次噬咬。
蛇尾扫过处,石屑纷飞。
顾承趁机跃上石台,凌空劈下。
刀锋触及鳞片时传来诡异的阻滞感——仅切入寸许便再难推进。
他愣住了。
这一击本该斩开甲胄、切断脊骨,此刻却只留下浅痕。
怎么可能?
破风声骤至。
他本能横刀格挡,巨力便如重锤砸来。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岩壁的闷响混着骨骼的哀鸣。
尘土扬起,他瘫在碎石堆里,一时没了动静。
“顾承!”
胖子的惊呼变了调。
看见同伴瘫软的身体,某种炽热的东西冲上颅顶。
狂奔的脚步猛然刹住,胖子双手反握斧柄,由下至上全力撩起——恰似击打高抛的球体。
蛇头正游至眼前,或许它也没料到猎物的突然反扑,只见冷光闪过,下颌处爆开撕裂的剧痛。
斧刃劈开皮肉、凿穿骨骼,深深楔入口腔。
蛇头因疼痛猛烈上扬,滑腻的血喷了胖子满脸。
他握不住沾血的斧柄,武器脱手,竟被带离了掌心。
“我的斧子!”
另一边,老胡已借石台跃上蛇背。
他抠住鳞片边缘,短刃扎进甲隙,开始剜挖。
刀刃像切入软泥般顺畅,很快挖出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若顾承看见这场景,大概会困惑——自己全力一击仅破开表皮,老胡却轻松得像在剖开熟透的果实。
就在老胡准备继续深入时,蛇身猛然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