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脚力道沉得让他眼前发黑，肺里的气全挤了出去。
幸好另外两人的攻势紧接着压到。
斧头劈砍的轨迹大开大阖， 则专挑关节缝隙递进。
影子在夹击下狼狈闪躲，断臂处不断逸散的黑雾让石室越来越暗。
十几个回合后，那东西身上已布满伤口——每道裂口都在嘶嘶冒着烟。
他揉着后背走过去，看见黑雾几乎填满了半个墓室。
“攻头。”
他哑着嗓子说，“要害在脑袋上。”
斧头和 再次逼近。
影子为了躲开横斩的斧刃，脖颈后仰的瞬间，那柄 精准地楔进了颅骨底部。
一声尖锐如虫鸣的惨叫拔地而起。
影子瘫软下去。
从后脑抽出来时，刀尖挑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肉块。
那东西微微抽搐两下便不动了，表面布满暗紫色的脉络。
“呕——”
持斧的人别开脸，“这他娘是什么玩意儿？赶紧扔了！”
他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刀尖上的肉块在昏暗中微微晃动。”是蛊虫。”
握刀的人沉声道，“刚才在棺材里嗅到活人气，就醒了。”
“醒了又能怎样？”
先前恶心的人此刻又得意起来，“三两下不就解决了？你还说得玄乎……”
“是兵器够利。”
握刀的人打断他，甩掉刀上的虫尸，“这种守墓的傀儡，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分毫。”
石棺挪开后，台阶向下延伸。
顾承第一个踩上去，数到三十多级时，脚下变成了青砖铺就的通道。
通道很高，三个人并排走也不显挤。
他们放慢脚步，走了很长一段，尽头处立着一扇门。
门很高，几乎要仰头才能看清顶端。
上面刻着四个字。
“写的什么？”
胖子眯起眼睛。
“意思是，进去就会死。”
顾承盯着那些笔画，手指无意识地蹭着下巴。
老胡凑近些，也去看那些字。”从进来到现在，我一直想，这到底是谁的地方。”
他声音压低，“看这砖，看这高度，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排场。”
顾承转过脸。”我也在想。
甚至想到一个名字。
可……又觉得不对。”
“谁啊？”
胖子左右看看他俩。
两人几乎同时吐出那两个字。
胖子愣了一下。”他不是被砍了全家吗？哪还能躺在这种地方？”
“按理说是这样。”
顾承眉头拧紧，“犯了那种罪，尸首能有人收殓就不错了，多半是扔在荒郊野岭。
从都城运回老家，再修这么个地方……听起来不像真的。”
“可这些字，”
老胡指着门，“还有之前路上看到的，都是秦朝的东西。
时间对得上。”
空气沉默了片刻。
顾承想起外面那具干瘪的躯体，想起石台上深褐色的痕迹，想起石碑上那些恶毒的句子。
这地方处处透着不对劲。
胖子伸手推了推门。
门像长在地上一样，动也不动。
顾承也试了试，手掌抵着冰冷的石面，用力，再用力。
门依旧紧闭。
“应该有机关卡着。”
他收回手，在粗糙的门面上摸索。
先前解决那东西的过程快得有些意外。
顾承很清楚，如果不是手里的东西占了便宜，结果恐怕难说。
对方是空着手的。
“要是他也有家伙呢？”
他当时问。
胖子没接这话茬，转而提起别的事：“那些不见了的村民……该不会都喂了它吧？”
他吸了口凉气，“要是按一次四个算，得是多少条命？”
老胡点了点头，没说话。
顾承和老胡都沉默了。
他们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深究。
有些数字不能细算。
一个月四个，一年呢？十年呢？假如这地方真像看起来那么古老，背后的数目会让人头皮发麻。
顾承垂下视线。
地上那具矮小的躯体此刻很安静，缠绕周身的黑雾已经散尽。
他看了会儿，低声说：“也是个可怜人。”
旁边传来两声叹息。
“但愿下辈子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