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吸进一口凉气,齿缝间嘶嘶作响。
好阴毒的东西!咒人不够,还要祸及子孙,世世代代不得解脱?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觉有冰锥顺着脊椎往下滑。
“咦?”
胖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战栗,“这地好像不是泥,是整块石头。”
顾承垂下目光。
【物品】:邪魔祭坛
【等阶】:中品法器
【功用】:献祀
【注记】:向魔神奉上祭品,可乞得庇佑。
祭坛?脚下踩着的竟是祭坛?向魔神献祭……以换取庇护?顾承脑中闪过方才那四具无头尸身。
那些村民,是在用活人喂养恶魔?
思绪乱成一团时,老胡的声音再度响起,比之前更沉:“小顾爷。”
顾承转头。
对方手里托着那面青铜罗盘,指针正微微震颤,指向他们站立之处。
“我先前堪舆寻到的龙脉结穴,”
老胡一字一顿,“就在这儿。”
他抬起脚,轻轻跺了跺被雨水泡得发亮的石面:“更准确说,就在咱们脚底板下面。”
顾承愣愣地看着他。
龙脉穴位……就在脚下?
“你是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咱们脚底下,可能压着一座千年古冢?”
话音未落,祭坛边缘的泥土忽然簌簌滑落,露出半截黝黑的、似人非人的指节。
龙脉散落四方,能寻得的却寥寥无几。
早年间讲究风水的人太多,谁都想为身后事寻个宝地,盼着福气能荫庇子孙。
更有些痴心妄想的,指望借此登仙羽化。
正因如此,寻龙点穴的诀窍才成了倒斗行当里不外传的本事——但凡龙脉气眼所在,底下十有 压着古冢。
这里头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龙脉越是气象恢弘,埋着的主儿身份便越显赫,年头也越久远。
风水宝地向来是先到先得,前人占了,后人只能另觅他处。
若是硬要强占别人的阴宅,折损的可是自家的阴德。
所以当老胡伸手指向脚下,说此处正是龙脉结穴之地时,顾承立刻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这土层深处,恐怕沉着一座千年古墓。
令他难以相信的是,这座墓未免太招摇了些。
寻常千年大墓,哪个不是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莫说立碑刻石,就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即便有人侥幸寻到龙脉方位,也摸不准地宫入口究竟藏在哪块石头底下,哪片水泽深处。
远的不提,就说那座葬着两位皇帝的乾陵——多少代人都知道它躺在梁山深处,陪葬的金银压得地脉都沉了三尺,可盗墓的来了三拨,一拨比一拨阵仗大,最后呢?连墓门朝哪儿开都没找见。
第一次是唐末乱世,黄巢领着四十万大军去挖,沟壑刨了几十条,深得能埋楼,结果空手而归。
五代时有个靠掘坟发家的节度使,带着数万人马把山梁都快翻过来了,依旧一无所获。
到了近代,连 都用上了,轰得山石乱飞,墓门还是杳无踪迹。
可眼前这座……不光坟头隆起得明明白白,竟还竖着块醒目的石碑,简直像怕过路的人看不见似的。
“会不会是座疑冢?”
顾承将疑虑抛了出来。
老胡沉吟着点了点头:“难说。”
旁边的胖子早已按捺不住:“管它真的假的,挖开瞅瞅不就清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从哪儿动手?”
顾承问道。
这事他不在行,得听老胡的。
老胡没答话,托着罗盘在周围慢慢绕了一圈。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那座狰狞的祭坛前。
“就从这儿往下。”
顾承心头一紧。
那可是祭坛——老胡自己刚才还说过,底下可能养着什么嗜血的东西。
“等等,”
他急忙开口,“你先前不是说这下头……”
“是说过。”
老胡面色凝重地打断了他,“但按秘术推演,墓眼确实在这正下方。
所以我琢磨,底下那东西……说不定是被人故意养来看守墓门的。”
“守墓的?”
胖子的眼睛瞪圆了。
顾承没吭声,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这词儿他从未在那些倒斗传闻里听到过。
“那是种阴毒无比的养尸法,早年曾在滇南一带流传。”
老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