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脑子里莫名闪过鉴宝会上那只水晶球——据说能引雪。
难道这雨也是人招来的?他摇摇头,甩开这荒唐念头。
自己今天也太疑神疑鬼了。
“现在咋办?真走?”
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水。
老胡盯着窗外:“那老头话里有话。
这地方不宜久留。”
“先回县里,”
顾承拧动车钥匙,“查查这村子的底细。”
引擎闷响两声,熄了。
又试,还是没动静。
“怎么回事?”
老胡探身过来。
“点不着火。”
顾承又拧了一次,仪表盘暗着,只有雨声敲打车厢。
顾承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对机械之类的东西向来不太熟悉。
“小爷,您先到后面坐会儿,我来试试。”
等顾承移到后排,老胡坐进了驾驶位。
他反复拧动钥匙,引擎却始终沉默。
“真是邪门,出发前我明明检查过,油是满的,零件也都正常,怎么突然就点不着了?”
老胡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泼了进来。
他掀开前盖,弯腰查看了许久,最后只能摇头。
“要不要联系拖车?”
“这种天气,救援车恐怕不会来。
等雨小点再说吧。”
三人只得继续待在车内。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成墨蓝,雨势却丝毫未减。
胖子在座位上扭了扭僵硬的腰,忍不住开口:“真坐不住了,浑身骨头像生了锈。
要不咱们下去?”
顾承与老胡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同样感到车厢里空气黏浊,闷得人发慌。
“走吧,去之前看见的那户人家避一避。”
“行李都带上,别落车里。”
“这村子气氛不对,每一步都得留神。”
“明白。”
胖子伸手去推车门。
就在门缝打开的刹那,他猛地向后一缩,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车外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影子立在暴雨中,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像一排被雨水浇透的桩子,无声无息地朝着车内望。
那画面让人脊背发凉。
车窗早就蒙上了一层白雾,三人竟一直没察觉外面的动静。
但任谁都能看出——
这些人不正常。
老胡眼角抽了抽,顾承则感到一股尖锐的寒意爬上后颈。
“先下车。”
老胡压低声音。
被这样围在铁壳子里,万一冲突起来,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三人抓起背包,慢慢跨出车门,背靠车身站定。
四周大约有三四十人,全是青壮男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雨幕里,眼神空洞。
顾承抬高嗓音:“你们想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敲打斗笠的闷响。
“不是我们不肯走!是车坏了!”
“已经叫了拖车,很快会到。”
他故意把话说得响亮,想探探对方的反应。
可那些面孔依旧毫无波澜。
“这些人的眼神……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胖子凑近顾承耳边,气音发颤。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静止的人群忽然动了。
他们齐刷刷抬起右臂——
手里握着柴刀、锄头、铁叉,还有生锈的斧子。
金属的冷光在雨水中一闪。
“冲出去!”
老胡厉喝。
三人像箭一般射向人群边缘。
村民们也同时挥起武器扑了上来。
顾承不久前刚经历过第二次筋骨淬炼,此刻的身手远非常人能比,每一拳落下就有一人瘫软倒地。
但他刻意收了力道。
眼下情由不明,若这些村民只是受了操控,夺命便成了无辜杀孽。
他只将人击晕或抛开,竭力撕开一道缺口。
老胡也在人群中穿梭,步伐轻巧,总在刃口沾身之前闪开。
唯独胖子有些吃力。
他的 才练到初阶,气力增长有限,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在刀斧间隙中惊险地挪移。
雨点砸在瓦片上,像无数颗石子滚落。
胖子背靠着掉漆的木门,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混着雨水从额角淌下来,在油腻的皮肤上冲出几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