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计划。
一个滴水不漏,能让这件器物安然回归它本该在的位置,又不会掀起不必要波澜的计划。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铜边缘,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思维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要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孤品。
其次,要弄清楚它为何流落至此。
最后,才是寻找那条最安全、最隐秘的通道,将它送回去。
窗外传来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顾承抬起头,看见玻璃窗上倒映着自己的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但眼神已经冷静得像深潭。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久跪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收拾东西。”
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天亮前离开这里。”
“去哪?”
胖子下意识问。
顾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茶几上的兽首,青铜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在等待某个注定到来的时刻。
“去找答案。”
第二件事。
该怎么让上面相信呢?
提升猪生肖的血脉浓度,增强国运——这种话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荒唐。
要如何取信于人,说服他们将兽首安置在龙脉核心,并派重兵把守?
第三件。
国家博物馆里那尊兽首,究竟是真是假?
倘若确是真品,最好也能一并送入龙脉。
第四件。
其余生肖兽首的下落。
既然猪首拥有如此力量,是否意味着其他兽首同样非凡?顾承属兔,他暗自渴望找到兔首,唤醒自己血脉深处的潜能。
更关键的是——倘若集齐十二件呢?
十二件灵器构筑的风水大阵,会将国运推向何等高度?
顾承垂首沉默,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古先生来电。
“顾老弟,出什么事了?”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关切,“彼岸说你走得急。”
沉默了几秒,顾承决定坦白。
“我在会场里撞见一件重器,怕节外生枝,就先带回住处了。”
“重器?什么重器?”
果然,那头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十二生肖兽首之一,”
顾承压低声音,“猪首。”
“兽首?!”
古先生几乎喊了出来,“你等着,我马上到。”
大约三十分钟后,门被敲响。
古先生裹着一身夜风闯进来,眼底烧着灼热的光:“在哪儿?让我看看!”
顾承朝茶几抬了抬下巴。
那尊铜铸的兽首静静搁在绒布上,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
古先生扑过去,俯身细看了许久,忽然抬头:“等等……我记得猪首早就被捐给国家了,现在应该收在博物馆里才对。
这尊是?”
“我也想不通。”
顾承摇头,“但我能断定,它是真的。”
古先生直起身,一步步走到顾承面前,手掌重重落在他肩上。
“好小子,”
他声音里压着激动的震颤,“那么多行家都没瞧出端倪,竟让你逮着了。
黄金眼这称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顾承扯了扯嘴角:“运气罢了。”
他停顿片刻,又说:“古先生,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把它捐出去,交给国家。”
古先生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他盯着顾承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钱是赚不完的,”
顾承迎上他的目光,“有些东西不该碰,也不能碰。
为了一点利益丢掉良心、背弃故土——人要是活成那样,未免太贱了。”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古先生忽然抬起手,缓慢地鼓了三下掌。
他脸上重新浮起笑容,那笑容却比先前深了许多。
“我没看错人,”
他叹道,“这年头还有你这般心性的,不多了。
顾老弟,要不是年纪差得太远,我真想跟你拜个把子。”
他重重拍了下顾承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