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了结后,我憋着一股火,夜里摸进对方老窝,把里头清空了。”
“为这个,背了处分,脱了那身衣服。”
“走的那些兄弟,家里都不宽裕,多半还是从村里出来的。
那七百万,我一分没留,全送过去了。”
顾承没说话,只伸手在胡八一肩头按了按。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吐出半个字。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
是顾承的母亲。
“楼下有位古先生,说是来见你的。”
“古先生?”
顾承心头浮起疑云。
他记得这人——在新月饭店那回,花了十个亿请走送子观音像的就是他。
可……
他找上门来图什么?
难道是那尊观音出了岔子?
让胡八一和他在屋里等着,顾承独自下楼。
客厅里,穿白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
见顾承下来,对方含笑起身。
“顾先生,别来无恙。”
顾承快步上前握手:“古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几句客套过后,两人落座。
顾承借着倒茶的间隙打量对方。
一身素白的中山装,眼神温润带笑,气质更像个教书先生,不像生意人。
“古先生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专程来看看顾先生。”
古先生放下茶杯,“听说前阵子您在外头遇着意外,伤了身子。
如今见您气色饱满,想必已无大碍,真是可喜。”
来看我?
这话能信?
倒不是顾承人缘差——受伤这些天,来看他的人不少。
可这位古先生,拢共只见过一面。
为这点伤特意跑一趟?
三岁孩子都觉得蹊跷。
顾承脸上仍堆起感激:“劳您挂心,实在过意不去。”
古先生却摇头:“我因旧疾,多年来膝下无子。
幸得您那尊观音,方才如愿。
您于我,有如再造之恩。”
顾承心头一跳——这话说得太重了。
他赶忙摆手:“古先生言重了。
买卖本是两清,谈不上恩情。
您与我父亲年岁相仿,这般说法,我真担不起。”
两人又推让几个来回。
“其实今日来,还有件私事相求。”
来了。
顾承暗想。
“您请说。”
“是这样。
我本家在上海,内人向来礼佛。
请回观音后,她珍爱非常。
可惜她体质特殊,乘不得飞机,只好托我过来,想邀您去上海小住几日,容她当面致谢。”
“这实在不必——”
顾承笑着推辞,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古先生这般盛情,该不会是想让我退钱吧?那可不成,钱早被新月饭店扣光了,我如今是囊中空空。”
古先生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了几秒才停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探询:“听说……顾先生和新月饭店之间,有些债务上的往来?”
坐在对面的年轻人神色未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古先生消息灵通。
上次在那儿确实挑了几件东西,账目还没结清。
您转来的那笔钱,刚到账就被划走了。
算下来,我还欠着不少。”
他想起那天的拍卖场。
迎客松摆件、一枚泛着暗金色的钱币、一只细颈葫芦,还有和解家那位少爷共同拍下的玉简。
前前后后加起来,是个惊人的数字。
那尊白玉观音出手后,扣去佣金,余款也悉数抵了债。
随身带去的现金同样填了进去。
如今账本上剩下的数目,依然沉甸甸的。
“若是这样,倒巧了。”
古先生端起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我这次来,一是想请顾先生得空时去我那儿坐坐,二来……有件事或许能请你搭把手。”
“请讲。”
“我这个人,平生就爱搜集些老物件。
说直白些,是痴迷那些有来历的‘奇物’。”
他语速放缓,像在梳理记忆,“可惜眼力不济,经验也浅,这些年交的学费不少,真正入眼的却没几件。”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晃动的树影上。”后来辗转听说新月饭店的门路,厚着脸皮求上门,才算收到几件能镇宅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