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估算着距离,指腹压上冰凉的按钮。
就是现在——
地底传来一声闷吼。
不是声音,是整条山洞的脏腑在痉挛。
气浪以爆心为圆,猛地炸开,像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向四周。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发光的虫子,脆弱的躯壳被撕碎,蓝光瞬间熄灭,化作齑粉。
紧随其后的是那个修长的影子,它恰好处在毁灭的边缘,狂暴的力量将它像片枯叶般掀起,重重掼向石壁。
最后才是山洞本身,穹顶哀鸣着垮塌,巨石如雨砸落,烟尘吞没了来路。
顾承只觉得后背被猛推了一把,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掠过十几步的距离,砸在胡八一和王凯旋脚边。
三人滚作一团,碎石噼里啪啦落在身侧。
等到耳鸣稍歇,顾承撑着地面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除了几处 辣的擦伤,竟没什么大碍。”时机掐得真准。”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朝胡八一咧了咧嘴。
王凯旋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委屈地嘟囔:“线可是我布的……”
顾承拍掉他肩上的土:“知道你能干。
先撤,这儿要全塌了。”
王凯旋没听清后半句,只捕捉到“能干”
两个字,顿时咧开了嘴。
三人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冲向洞口隐约的光亮。
就在他们即将没入光中的前一瞬,身后被乱石掩埋的深处,传来一声非人的、饱含痛楚与暴怒的尖啸。
脚步戛然而止。
三人回头,望向那片翻滚的尘埃。
“那玩意儿……还活着?”
王凯旋的声音发干,“那么多 都啃不动?顾爷,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不清楚。”
顾承摇头。
他想起那怪物手中曾握持的东西:象征蛇母权威的手杖,雕刻蛇神的短刃,萦绕不祥的君王佩刀,还有那面古旧的盾。
无论它本体是什么,能持有这些物件,本身就已说明了太多。
更何况,这里是魔国君王的沉眠之地,连地位尊崇的大祭司,也不过安寝于第四层。
而它,盘踞在第六层……
“来路绝不简单,”
他补充道,喉头发紧,“我对上它,毫无胜算。
都警醒点。”
胡八一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先离开再说。”
顾承点头,目光落在胡八一那柄铲子上,忽然问:“你在部队时,用惯刀吗?”
胡八一笑了笑:“凑合。”
顾承解下腰间那柄带鞘的 ,递过去。”拿着。”
胡八一没接,看着他:“那你用什么?”
顾承从背包里抽出一把长刀。
刀身无鞘,线条凌厉,即便沾着尘灰,也透出一股沉郁的凶煞之气。”刚从它那儿顺来的。”
他说。
王凯旋的眼睛立刻亮了,盯着那刀:“这……该不会又是个神器吧?”
“魔国某代君王的随身兵刃,”
顾承掂了掂刀,“叫‘鬼魄’。”
“君王的刀?!”
王凯旋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
他的话被又一阵来自洞窟深处的、饱含怨恨的嘶鸣打断。
三人对视一眼,再不言语,转身冲进了洞口刺目的白光里。
而在他们身后,废墟边缘,碎石堆猛地拱动了一下。
一只布满青黑色细鳞、带着新鲜灼伤与裂口的手,艰难地探了出来,扒开压身的石块。
那个修长的身影摇晃着站起,它周身布满伤口,粘稠的液体缓缓渗出。
它晃了晃头颅,似乎有些晕眩,在原地站立良久,目光才重新凝聚。
然后,它低下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手杖不见了。
一声比先前更加凄厉、更加疯狂的怒吼,撕裂了尚未散尽的烟尘,在崩塌的洞穴中久久回荡。
顾承将视线转向老胡:“老胡,我和胖子手里都有了特别的家伙,唯独你还空着手。
这事儿我一直搁在心里,总得给你寻件衬手的。
那柄 的厉害你也瞧见了,你在队伍里练过近身格斗,它配你正合适。”
“再说,要是洞里那东西追出来,咱们三个得并肩子上,你总不能赤手空拳吧。”
老胡仍有些迟疑。
胖子最看不得他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直接从顾承手里拿过那柄 ,一把按进老胡掌心:“小顾爷给的,你就收着,扭捏个什么劲。”
“咱俩不是早说定了,这条命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