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忆道,仍有些后怕。
顾承颔首:“其实并非绝对禁止。
主要是初上高原易有反应的人不宜饮用,容易诱发危险。
若适应良好,少量并无大碍。”
“你懂得真多。”
叶亦心眼里露出钦佩。
“多翻翻书罢了。”
顾承举起自己手中的水壶,“要来点吗?”
“好啊!”
她应得爽快,接过水壶,仰头便对嘴喝了一口。
顾承愣住,话卡在喉咙里。
他本意是让她拿自己的容器来倒,没料到她会直接共用他的水壶。
这姑娘,倒是不见外。
叶亦心咽下那口液体,眼睛倏然睁大:“这……真是热的?”
“嗯。”
“怎么可能?我们带的热水早就冰凉了。”
“大概我这壶保温好些。”
顾承顿了顿,“还要吗?把你的水壶拿来,这些都给你吧,我其实不太爱喝这个。”
“好!”
叶亦心立刻起身,小跑回自己的帐篷,很快拿着一个水壶折返。
顾承伸手去接,准备为她斟满。
叶亦心伸手夺过那只 水壶,指尖擦过对方手背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将自己的水壶塞进他掌心,壶身还残留着体温。”别倒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雪地里踩出的细碎声响,“水已经凉透。”
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你先用我的。”
顾承垂眼看向手中交换的容器,壶口边缘有一道浅浅的齿痕。
他沉默着拧紧壶盖,金属螺纹咬合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就算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该察觉出异常——那动作里藏着超出寻常的关切,甚至带着某种宣告意味。
现在的人都这样直白吗?他舌尖抵住上颚,把涌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冰川裂隙深处浮起幽蓝的光点。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是深海里浮起的磷火。
紧接着光点成片涌出,如同被撕碎的星河从地底倾泻而出。
它们在空中缓慢盘旋,拖曳出细长的光尾,将整片冰壁映成诡异的琉璃色。
“真美……”
叶亦心喃喃道,手指已经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另一侧,杨调整着相机镜头,取景框里蓝光流转。
只有顾承的呼吸骤然收紧。
他认出了那些光点的真面目——不是萤火虫,是能在零下二十度存活的磷翅目嗜温种。
三年前在昆仑山西侧,他见过整支勘探队被这种虫子覆盖后化作冰雕的模样。
冷汗瞬间浸透内衬,他猛地转身吼道:“灭火器!背包底部的灭火器!”
胡八一和王凯旋虽然不明所以,但长期配合形成的本能让他们同时蹲身解扣。
金属搭扣弹开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另外几人还愣在原地,陈教授甚至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凑近观察那些漂浮的光点。
“全部进帐篷!”
顾承的声音像冰锥砸在地上,“现在!”
杨拉住陈教授的胳膊往后退,目光却始终锁定顾承绷紧的侧脸。
她注意到他握灭火器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是人在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蓝光开始聚拢。
它们原本散乱的光轨突然收束,如同受到某种召唤般朝人群方向飘来。
移动速度很慢,慢得让人产生无害的错觉。
但顾承知道,当第一只虫子落在皮肤上,它的口器会瞬间刺破表皮,向血液中注入神经麻痹 和冰 白——受害者会在清醒状态下感受体温被一点点抽离,最后连睫毛都结满白霜。
“别让它们靠近!”
他扣下灭火器压把,干粉喷涌而出的嘶鸣撕裂空气,“用粉末盖住!落地后用工兵铲拍碎!”
白色烟尘与蓝光碰撞的瞬间,空中爆开细密的噼啪声。
被粉末包裹的光点纷纷坠落,在雪地上砸出浅坑。
有些还在挣扎,磷光透过粉雾忽明忽暗地闪烁。
胡八一已经抡起工兵铲,铲刃砸进雪层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底下传来甲壳碎裂的触感。
“你们这是在破坏稀有生物!”
郝爱国突然冲上前,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这些都是冰川生态系统的——”
话没说完就被王凯旋用铲柄挡开。”教授,命比论文金贵。”
胖子喘着粗气,铲子又拍向另一片蠕动的蓝点,“等您变成冰棍儿,写再多报告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