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那头格外高大,长毛在风里蓬开,像裹了层雾。
它盯着顾承,眼珠泛着冰蓝的光。
顾承移开视线,不再看它。
他扶稳杨,让她握住横贯两崖的绳索。”慢慢挪过去,别看下面。”
他自己跟在一步之后,随时能伸手抓住她。
对面雪坡上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陈教授捂住了嘴,他身后三个年轻人几乎要跳起来——
“闭嘴!”
顾承的声音劈开冷风砸过去。
几人僵住。
王胖子张着嘴,胡八一立刻压低嗓音解释:“这儿的雪埋了不知多少年,一点响动就可能震塌整片坡。
你们想害死所有人吗?”
陈教授猛地醒悟,连忙按住学生肩膀。
王胖子趁机嗤笑:“就这还考古?墓里的粽子没张嘴,雪崩先埋了你们。”
几个年轻人耳根通红,垂下了头。
冰脊上,杨已挪出几步。
绳索毫无预兆地晃了起来。
她身子一歪,险些栽向深谷——对面响起几声短促的惊喘。
顾承攥住她外套后领,将她拽回。
回头看去,那几头狼正用前爪反复拨弄绳索,冰爪刮擦麻绳发出嘶啦的响声。
它们居然懂得制造摇晃。
“成精了……”
王胖子喃喃道。
杨松开手,指尖微微发颤。
她看向顾承,眼里掠过一丝无措。
顾承叹了口气。”别抓绳子了。”
他俯身将她扛上肩,像之前带那个昏倒的姑娘一样。
这回不必奔跑,只需一步一步踩实。
冰脊在靴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终于踏到对面雪坡时,他放下她。
“该减重了。”
杨正要开口的话卡在喉间。
她瞪大眼睛,脸上那点残余的苍白瞬间被怒气染红。
什么感激,什么道谢,全散了。
她咬住嘴唇,转身就走。
顾承没理会,目光仍落在对面。
狼群正在退去,灰白的影子隐入起伏的雪丘。
那头高大的狼王最后离开,它跃上高处的冰岩,回头望了一眼。
冰蓝的眼睛像两颗冻住的星。
顾承莫名觉得,它们还会再见。
队伍先前分明隔阂的两拨人,此刻气氛却松缓了不少,步履间距离也悄然拉近。
那位戴着眼镜的老学者走在年轻人身侧,语气里带着未散的余悸与由衷的叹服:“小顾,真没想到你不仅见识广博,应对险情也这般果决利落。
方才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小叶和那位外国姑娘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被称作小顾的年轻人只是微微牵动嘴角,并未接话。
倒是他身旁那个体态敦实的同伴立刻来了精神,嗓门洪亮地接过话头:“那可不!您几位怕是没听说过,咱们这位小爷在潘家园那片地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用力翘起拇指,晃了晃。”打小就被夸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六岁便入了行当拜师学艺,十三岁上,古物是真是假、什么来历,在他眼里就跟清水里的石头似的,一清二楚,从没走过眼。
圈里人都说,他那双眼睛,比试金石还准。”
他顿了顿,气息更足了:“要说身手?嘿,不是我在这儿瞎嚷嚷,就刚才那几只冰窟窿里钻出来的畜生算什么?您是没见着,咱们以前撞见过一条……那家伙,身子比水缸还粗,立起来怕是有十层楼那么高!脑袋大得像碾盘,一张嘴,腥风扑面,吞个活人跟玩儿似的。
咱们小爷呢?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瞅准空子,咔嚓几下,就给料理了。”
“十层楼高?!”
刚刚从狼吻下逃得性命的考察队员们,此刻对任何关于猛兽的话题都格外敏感。
听到这形容,几张脸上顿时写满了难以置信。
队伍里一个年轻学生忍不住插话:“这……这不可能吧?目前有记录的最大蛇类,亚马逊森蚺,极限体长也不过十四五米。”
胖子的脸立刻涨红了,最听不得别人质疑他的话。”十四五米?”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在那位‘老祖宗’跟前,你说的这个,也就是条刚出壳的蚯蚓!咱们遇上的那条,光是露出来的部分,就长得望不到头,黑黢黢的鳞片硬得像铁甲,爬过的地方,石头都被碾出深沟。
小爷当时就断定,那东西少说也活过了五六百个年头,早就不是寻常蛇类,怕是沾了点‘蛟’的边了。”
“当时咱们是在一片野湖边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