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你们真觉得,光靠咱们三个,能在塔克拉玛干那种地方捞出精绝城的影子?这些年折在沙漠里的队伍,尸骨都够铺条路了。

    老胡的本事再厉害,也得先有个大概方位才能施展。

    茫茫沙海,我们从哪儿下手?”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杨 的父亲,”

    顾承继续说,声音压得很平,“当年从一个叫华特的英国人手里买过东西。

    照片,日记,还有一本手札。

    那人进过精绝城,出来时已经神志不清。

    他留下的文字里,记着路线。”

    胡建军忽然坐直了身子:“你是说……”

    “陈教授研究精绝文化三十多年,”

    顾承打断他,“他抽屉里锁着的档案,比咱们想象的厚得多。

    想找到那座城,这是唯一的路。”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天亮时,九个人裹成了臃肿的茧。

    羽绒服外层结着霜,呼吸在防寒面罩上凝成冰碴。

    队伍像一串笨拙的甲虫,在雪坡上缓慢蠕动。

    山脉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出狰狞的骨骼。

    峰与峰之间的裂隙深不见底,仿佛大地被巨斧劈开的伤口。

    暴风雪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能看见前方队员背包上的反光条,下一秒整个世界就被白色吞没。

    雪片不是飘落的,是横着抽打过来的,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着暴露的皮肤。

    顾承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低温中保持的弹性。

    他踩出的脚印很浅,而身后那些学者们的足迹,每一步都深陷到小腿。

    他不得不频繁停下,转身等待那些在风雪中摇晃的身影。

    胡建军从后面赶上来,护目镜上结满冰晶。

    他拍掉顾承肩上的积雪,动作有些僵硬。

    “你以前,”

    顾承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显得闷钝,“在西北服役的时候,来过这一带吗?”

    问题抛出去,在风雪里打了个旋。

    胡建军愣了一下。

    他摘下护目镜,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擦去镜片内侧的雾气,这个动作做了两遍,才重新戴好。

    “没有。”

    他说得很肯定,“我的部队驻防区域离这儿还有几百公里。

    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承的脚步停住了。

    雪片落在他睫毛上,迅速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眼角滑下去。

    他盯着胡建军被防风面罩遮住大半的脸,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闪躲或隐瞒。

    没有。

    只有纯粹的疑惑。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坠了一下。

    关东军地下要塞里那些不对劲的细节——第三层空间,毒气室里的东西,三具不应该出现的 ——此刻全部串联起来,像一根冰冷的铁丝勒紧了他的喉咙。

    他一直用偶然、用意外来解释那些偏差,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现在浮木碎了。

    他所知道的“故事”

    正在崩解。

    那些本该发生的对话,本该出现的人物,本该遵循的轨迹,全都滑向了未知的深渊。

    在墓穴的黑暗里,对机关和危险的预知是他最大的依仗。

    如果连这份地图都作废了……

    “顾哥?”

    王凯旋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顾承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僵在原地。

    他用力眨掉眼睫上的冰渣,扯动嘴角试图做出一个笑的表情,面部肌肉却像冻住了般不听使唤。

    “没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突然有点喘不上气。”

    胡建军立刻抓住他的胳膊:“高原反应?严重吗?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真没事。”

    顾承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刺痛感从鼻腔直冲脑门,反而让他清醒了些,“过去了。”

    他迈开步子,靴底碾碎新落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脆响。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像一条疲惫的蜈蚣,在纯白的世界里刻下断续的黑线。

    山脊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暴风雪恰好暂歇。

    那是一条背脊般隆起的岩石,宽度勉强容得下一人通行,两侧是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积雪覆盖了表面,让人无从判断岩石边缘究竟在哪里。

    一脚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雪脊另一侧是望不见底的深谷。

    陈教授盯着那道狭窄的脊线,半晌才出声:“附近……没有其他能走的地方了?”

    杨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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