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先于意识动了——整个人扑到栏杆边,木质边框撞得肋骨生疼。
“观想秘简……?”
那托盘里躺着的,分明是一卷青黑竹简。
根本无需动用那份与生俱来的洞察力,他太熟悉这种物件了。
家里就收着一卷类似的,那套《胎息法》便是由此渗入骨髓。
失态的惊呼惊动了四周。
“顾先生,什么是观想秘简?”
总是最快响起的声音追问。
他盯着那卷竹简,字句像从齿缝里漏出来:“能让人……眨眼间吞下一整部 或技艺的神物。”
死寂。
随后是三双骤然瞪大的眼睛,以及凝固在空气中的抽气声。
顾承猛地转过身,视线落在解雨臣脸上。
“你先前说的重头戏……指的就是这个?”
解雨臣微微扬起嘴角,眼里浮起一丝玩味。
“对,今晚最值得看的,就是它了。”
“你们怎么会提前知道拍卖品的内容?”
“这很奇怪么?”
解雨臣语气平淡,“新月饭店向来会对某些客人透露风声。”
顾承一时接不上话。
绕来绕去,被将了一军的竟是自己。
他重新看向展台 那卷暗青色的竹简。
片刻之后,几行字迹在他视野中无声浮现:
【名称】:传功竹简
【品级】:下品法器
【承载术法】:《五禽戏》
【使用方式】:贴附额前,凝神感应,即可习得其中秘术。
五禽戏?
那不是古书里记载的、华佗所创的养身功夫么?
又是养生的法门。
顾承心底那点隐约的期待凉了下去。
他还以为会撞见什么了不得的修炼典籍。
倘若真是易筋经、长生诀那类传说之物,哪怕今夜要点天灯,他恐怕也会咬牙争上一争。
至于现在——
他敛起神色,缓缓坐回椅中。
“你也认得这竹简?”
解雨臣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此时忽然开口。
顾承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扯开嘴角:“算是听说过。”
“看来你知道的比表面多。”
解雨臣笑意深了些,“你这个人,倒比看起来有意思。”
顾承摆摆手,语气随意:“我能有什么秘密?心里根本存不住事,胖哥都常说我这人一眼看到底。”
他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道:“这样的东西,新月饭店也舍得放出来?”
“传功竹简……”
解雨臣轻轻重复这四个字,目光投向楼下,“谁不想要?顷刻之间便能掌握一门技法,简直像仙家手段。”
“所以每次它现世,都会惹出一堆麻烦。”
“新月饭店这次的做法,我也看不透。
若不是清楚他们向来不偏不倚,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想搅浑水了。”
顾承往后靠了靠,懒洋洋道:“大人物的心思,我们这种小角色哪儿猜得着。”
“不如安安分分看戏。”
“看你们怎么争这件宝贝。”
台下,拍卖师正展开竹简,向满场宾客说明。
随着讲解,不认识此物的人接 出低呼。
顾承也望着下方,看似专注。
就在这时,解雨臣的声音很轻地飘过来:
“其实,行内人都叫它‘传功竹简’。”
“我从没听谁提过‘观想秘简’这个说法。”
“顾承,往后在外人面前,最好别提这个名字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骤然静了。
顾承背脊微微一僵。
尤其当解雨臣说完最后那句,他整张脸倏地褪了血色。
……
完了。
说漏嘴了?
我怎么顺口就把那名头报出来了?
解雨臣这话……是猜到了什么?
还是故意试探?
无数念头在顾承脑中窜过。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笑了笑:“是么?我从前听别人这么叫过……原来它本名叫传功竹简啊?”
“这名字好,一听就明白。”
“观想秘简什么的,确实容易叫人误会。”
解雨臣没再接话,只含着笑看他。
那副了然于心的神情,让顾承几乎想揪住他耳朵再解释一遍。
楼下的叫价已经开始了。
起拍便是五亿。
第一次举牌